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施濟聽著顧凌這一聲斥責聲,眼皮子顫動了一下,卻什么話都沒說,只是靜默著,此時此刻他心里只有為主子暗暗悲哀之余也暗自慶幸主子沒有看到這一幕,否則必定很難過。
雖然所有人說都主子冷血無情,心似寒鐵,可是再如何心似寒鐵,那也是肉做的,也會痛的。
被顧凌一斥責,梅妃終于面色先是白色,后是青色,又再變的紫色,雖然難堪,卻也還是強自冷靜了下來,命令道:“杰兒,你回宮去。”
五皇子元杰生一驚:“母妃……”
“回宮去。”梅妃厲聲道。
五皇子不甘心的恨恨的瞪了二皇子一眼后才應諾出聲:“是,母妃?!?
五皇子離開后,梅妃走到一旁的座椅上坐了下來,冷聲道:“佑兒,顧大人沒有讓你說話前,無論玉妃說什么,你都不許出聲?!?
大皇子恭敬的退到她的身旁:“是,母妃。”
看著梅妃娘娘終于冷靜下來了,施濟眼里閃過一絲欣慰,這才淡淡道:“玉妃娘娘,二皇子,這是公堂,請你們勿忘自己的身份。”
顧凌神情一凜:“玉妃娘娘,顧凌不是朝堂官員,但此刻坐在公堂之上,奉旨辦案,自稱一聲本官不為過,請你陳述案情,本官還要提醒你一言一行當三思才是,否則到時候你提供不了證據,休怪本官判案不公?!?
玉妃瞇眼看著坐在公堂上的顧凌,冷冷一笑:“顧大人這樣說了,本宮自然無話可說,案情陳述本宮想也無這個必要了,就請顧大人直接傳本宮的證人上堂陳述,一切自然明了?!?
三位大人驚魂未定的面面相覷著,一旁的施濟悄然擰起了眉。
梅妃眼神一閃,不由自主的看向身旁的大皇子,心里驚魂未定,史琴這賤人如此胸有成竹的證人究竟是誰?
顧凌沉吟片刻后,同意了玉妃的要求:“好,就依娘娘所言,傳證人上堂?!?
☆、049暗中之人
在后宮活到現在,誰手里沒拿捏著一些人?
梅妃雖然心里清楚,可當她親眼看見太醫院尚藥局宋嬤嬤以及大皇子身邊貼身侍從小海子兩人上堂時,她還是難以控制的變了臉色,她是真沒想到玉妃這賤人竟然把手伸的這么長了,如果不是現在她走到了山窮水盡恐怕她不會亮出她這些棋子了。
梅妃想到這一層面上時,心里咯噔一跳,玉妃這……分明是玉石俱焚!
所謂橫的怕不怕死的,穿鞋的怕光腳的,梅妃面上極力裝作冷靜,可心里卻著實慌了,面對一個想拉著自己玉石俱焚的對手,她拿什么來抵抗?
而且她和玉妃一樣,跟隨皇上這么多年,很了解皇上的心有多冷和有多狠?
大皇子是真沒想到小海子竟然會背叛他,或許他不是背叛他,而是他根本就不是他的人,在這宮中,誰是人誰是鬼誰能分辯的清?
顧凌看著跪在堂下的兩人,一個是太醫院尚司局嬤嬤,一個是大皇子身邊的貼身侍從之一,這兩人聯手指證大皇子,明面上確實對大皇子不利,可是他審的不是平常案,這件案子涉及宮中,很多人和事都不能用常理來判斷。
聽著兩人結結巴巴斷斷續續的陳述……
所有人都皺起了眉,按這兩人所言,大皇子和大公主逆人倫亂五常發生致使珠胎暗結,大公主驚恐之下讓宋嬤嬤開藥欲落胎致使血崩才會身亡,這個時候玉妃才發覺了真相,為了顧及大公主的聲譽這才決定將大公主藏在了冷窖里,再威脅大皇子想辦法遮掩此事,卻沒想到大皇子意然心狠手辣的一手策劃了月清宮失火,活活燒死了十五條人命……
顧凌垂眼,心里冷笑,玉妃真當所有人都是傻子任由她擺布是不是?大公主究竟是否是落胎血崩而亡,只要青云檢驗過后就知道,此刻他相信青云已經正在查驗了。
只要查出大公主的死因,任憑玉妃和二皇子如何詭辯也休想顛倒黑白,試問,已經出宮封府的大皇子何以能一手策劃火縱月清宮?與其說這是在指證大皇子,不如說這是在指梅妃娘娘。
只是——
他瞇眼暗暗審視著玉妃和二皇子,究竟這顛倒黑白誣陷梅妃及大皇子是玉妃垂死掙扎還是說……那暗中之人在暗中操縱而為?
如果是玉妃垂死掙扎想來個玉石俱焚,雖然有些唏噓但也可以理解她的心態,但如果是暗中之人在操縱?
顧凌想到這里瞳孔微微緊縮在了一起,難不成這背后之人真是懷王?利用大公主的死來擾亂后宮,引發幾位皇子手足相殘?
七王爺靜居在京城郊區,離皇宮很遠,而且因為是被先帝逐出朝堂的,所以無論是在皇宮還是朝堂都早已經失去了權勢,除非他蟄伏十五年,暗中培養了自己的勢力。
懷王因為年幼,又深得先帝疼愛,懷王府也落立的與皇宮城相近的內城里,再加上照顧懷王的都是先帝親自安排的宮人太監……可是,這有可能嗎?
能在皇上眼皮子底下出手,這究竟需要多大的權勢或者說這需要多深的謀略?
就他所見的那個身虛體弱的表哥,真的能做到嗎?
見顧凌盯著堂下失神,廖大人輕咳了一聲提醒道:“顧公子?”
顧凌瞬間清醒,緩緩道:“宋嬤嬤證詞也只能證明大公主珠胎暗結,卻不能證明致使大公主珠胎暗結的人就是大皇子,僅靠大皇子身邊一名侍從的證詞,太過薄弱,實不足以為證,玉妃娘娘,你還有什么證據?”
玉妃冷笑:“大皇子身邊最貼身的侍從證言,顧公子竟然說過太過薄弱,不足為證?本宮原以為顧公子是不畏強權,非攀龍附鳳之輩,拼死求皇上將本宮母子二人的公道交到你手里,沒想到你讓本宮如此失望?”
顧凌對于玉妃這一番話,并不惱,只是泰然自若的說道:“正因為公道二字,本官才更要實事求是,謹慎……”話還未說完,就見一名太監匆匆跑進了公堂,附耳在施公公耳邊說了些什么,只見施公公面色一變,眼神凌厲的看了一眼玉妃和二皇子后,抬頭對他說道:“顧大人,今天怕是審不出什么了,幾位大人盡速隨咱家進宮。”
顧凌眼里的怔然瞬間即逝,心里卻莫名一動,如果他猜測的沒錯是那暗中之人真有心借機除掉大皇子和二皇子?
那么此案有沒有證據其實并不重要,在這個節骨眼上,要殺一個人,并不需要刃器,眾口一詞,積非成是,流言可畏,能顛倒是非,置人于死地!
殺人不過頭點地,而這暗中之人卻殺人不見血,真會是懷王所為嗎?
事情如顧凌所料,在他正在大理宗正寺開堂審案之時,大皇子大公主逆亂人倫殺人滅口火燒月清宮悄然傳遍了整個京城,盡管慶帝威嚴,可天下悠悠眾口如何堵塞?
眾口鑠金,積毀銷骨,縱使真相大白,大皇子經此一故,恐怕也在民間聲望掃地了,而這對于一個皇子來說,恐怕比讓他死更痛苦。
……
金鑾大殿上,慶帝獨自坐在龍椅寶座上,目光注視著九寶臺階,他為了走上這九寶臺階坐上身下這把椅子,披荊斬棘殺出一條血路才終于走了上來,為了能穩穩的坐在這里為了能牢牢的抓緊他得到的,他不惜棄絕一切,他不允許任何人覬覦他歷經艱難險阻才終于擁有的這個位置。
“奴才參見皇上。”施濟匆匆忙忙的彎腰小跑進大殿。
慶帝椅靠進龍椅寶座,雙手交疊,嘴角似笑非笑的勾起:“施濟,朕原以為經過劉氏一族之后,朕會過些安穩的日子,現在想來,這世上不怕死的人還是有很多的?!?
施濟心一緊,低下頭不敢接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