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跑在公主床前正低泣著玉珠玉翠看見太醫進來,喜出望外,兩人移動身子朝他伏跪,聲聲哀道:“還請裴太醫救救我家公主殿下。”自從公主被送回無憂宮皇后娘娘被賜酒以后,整個人都空洞無魂了,這三天來躺在床上不吃不喝,不言不語,似是決意求死。
裴太醫彎腰走近,只看了一眼,就暗暗搖頭,公主分明是一心求死!
他縱能救她的身卻無法救她的心,話又說回來也不能怪她,僅七歲的孩子如何受得了這突如巨來的噩耗?
她從萬千寵愛于一身的中宮尊貴嫡公主落得如今這個地步,一心求死也情有可原!
施濟進來內殿,看著慘白著臉緊閉雙眼毫無人氣躺在床榻上的無憂公主,微微一愣,心里不勝唏噓。
名為無憂,封號也是無憂,單單從無憂二字就足以彰顯著她的榮寵,放眼整個皇宮哪個皇子公主敢封號無憂?就如同圣元皇后一樣,榮極必衰啊!
如果主子單單是下諭圈禁也就罷了,卻偏偏還加了一句不受赦免,這對年僅七歲的無憂公主來說是何等的殘酷?
“裴太醫,如何?”唏噓歸唏噓,同情歸同情,他的職責他還是沒有忘記的,這也是為什么他能成為主子的心腹的重要原因,一切以主子意愿為重。
裴太醫收回手,起身恭敬回道:“施公公,公主無性命之憂,待醒過來進食就行了。”三天不吃不喝確實餓不死人,事實上剛才他為公主探脈,公主其實是清醒著的,當然,這一點他不會說,無憂公主是清醒還是暈迷著都改變不了她的命運,他又何必落井下石?
施濟點了點頭,示意身后的太監送裴太醫出去。
玉珠玉翠兩婢先是為裴太醫說公主無性命之憂而喜,再見裴太醫出去又見施公公的神色,兩人似乎感覺到了什么一樣,回頭看著床上還暈迷著的公主,再看著施公公,眼淚含在眼里,甚是惹人憐憫。
施濟壓下心里的同情,凝冷著一張臉面無表情的宣昭:“奉皇上圣諭,元無憂入住湮冷宮,禁圈一生,不受赦免。”
玉珠玉翠兩人聽聞施公公的話后,兩人身子都宛若被瞬間抽去精氣神一樣,癱軟在地,悲慟欲絕好半響,玉珠才反應過來,爬著上前朝著施濟重重的磕頭,哀泣道:“求施公公恩典,代公主向皇上求情,請求皇上收回成命,怎能將公主在湮冷宮圈禁一生?”
玉翠也重重磕頭,泣不成聲:“求公公稟報皇上,公主可是皇上嫡親血脈……”
施濟閉了閉眼又驀然睜開,厲聲道:“大膽賤婢,豈容你們放肆,再不住嘴……”
“請給我一杯水。”
沙啞的稚嫩嗓音輕輕的在內殿響起,打斷了施濟的話,也讓三人都瞬間怔立當場。
藍蕓其實在剛剛裴太醫的手搭上她手的那一瞬間她就有了意識,可是不等她反應過來,一大堆亂七八糟不屬于她的記憶充塞著她的記憶神經,她沒有時間去驚訝,只是本能的把這些記憶整理成一目了然。
待她全部整理好后,顧不得去理會心里的驚訝,就被身體傳達來的感覺占據,四肢無力、身虛眼花、喉嚨干啞再加上耳邊傳來的擾人聲音讓她知道眼下她是不可能靜下心來思考。
“公主。”
見她醒來,玉珠玉翠兩婢激動的喜極而泣,玉珠這才反應過來公主剛才說了什么,忙匆匆倒了一杯茶進來:“公主,水來了。”
一旁的玉翠上前扶著她坐起來,再拿起一旁的白狐披風給她披上,藍蕓看了她一眼,再看向玉珠,淡道:“把茶水換成白開水。”雖然她很清楚這具身體不是她的,但主導這具身體的是她,飲食習慣自然也按她的來。
玉珠一愣,看了看手里端著的茶,忙又退了出去重新沏了一杯水進來。
藍蕓就著她的手輕抿了一小口任由溫潤的水沾濕干的發裂的嘴唇,然后才小口的喝了幾口,水一入喉,感覺舒服多了。
“公主,奴婢備著粥,您吃一點好不好?”見公主終于喝水,玉珠忙抹去眼淚小心翼翼的問道。
藍蕓沒有回答她,只是看向站在那里微蹙著眉看著她的男人,不,太監。
“施公公,本公主可否用一碗粥再執行圣諭隨你去湮冷宮?”
施濟怔了怔,然后才彎下腰退出去:“奴才在外殿等候公主。”這點通容他還是可以做到的。
玉珠玉翠看著終于愿意進食的公主,心喜的同時又悲傷起來,公主怎么能去湮冷宮生活?而且還是一生,皇上太心狠,再怎么說,公主也是皇上的女兒,是整個皇宮最尊貴的中宮嫡出公主。
細嚼慢咽的吞了一小口白粥,藍蕓思維也在啟動,淡道:“你們把本公主最有價值的珠寶衣物全都收集裝進箱子里等一下帶去湮冷宮。”如果她沒記錯,這兩人是劉瑩華親自挑選的貼身宮婢,或許不聰明伶俐,卻勝在忠心可用。
玉珠玉翠呆若木雞傻傻的看著她,半天回不了神!
玉珠玉翠好不容易回神后,又神色復雜欲言又止起來,皇上圣諭可是讓公主入住湮冷宮圈禁一生不受赦免啊,公主這樣做似乎有些不妥,萬一皇上生怒……
“玉珠玉翠?”藍蕓揚眼看著兩人。
“是,公主。”玉珠比玉翠相對而言腦子要靈活一些,忙拉著玉翠忙活了起來。
藍蕓繼續小口小口的進食,因為饑餓而發虛的身體終于恢復了一些精氣神,她靠向身后的軟枕微半著眼,再在心里過了一遍元無憂的生平資料。
施濟走進來的時候,看到的就是兩個宮婢手忙手亂的蓋上一個大木箱,喝道:“你們在做什么?”
如今玉珠玉翠對施公公很是畏懼,被喝斥之后,有些無措的看向床上的公主。
施濟眉頭微蹙,也看向床上的人。
公主的聲音比剛才聽起來好多了,雖同樣沙啞,可卻輕柔。
“施公公,父皇圣諭可有說不讓我帶走這些東西?”
“這……”施濟愣愣地看著她,他真想說一句,公主殿下,這還要說嗎?但凡有點腦子的人都知道圣諭里不可能會說明這些,可不說明并不代表允許啊。
“既然父皇沒有下圣諭,也沒有貶本公主為庶人,沒有改掉本公主的名和姓,那么本公主帶上屬于本公主的行囊有什么不可以?”
施濟膛目結舌,嘴張大的可以塞下一個雞蛋了,暗暗一想,公主說的也對,皇上并沒有廢公主的名和姓,只要公主還姓元,還叫無憂,那她就是公主,可……
施濟用力搖了搖頭,感覺腦子有些糊涂,如果按公主這樣一說,皇上只不過是讓她換了宮院而以,可明明皇上是下了重諭的,他怎么想都覺得哪不對勁,可哪兒不對勁他又一時片刻反應不過來。
藍蕓無視施公公的震驚,看向玉珠,輕抬了抬手,玉珠立馬上前扶著她起身,玉翠跪在地上替她穿上鞋子。
腳一沾地,藍蕓就發現身體還是虛空的厲害,但立地行走也勉強能行。
“施公公,本公主準備好了,可以啟程去湮冷宮了。”
“可……”施濟為難的看著玉珠玉翠抬起的那個大木箱,一時之間不知道該阻止還是該放行。<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