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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自從有了北伐的折子,太子黨的人近日來可真會給孤找麻煩。”
房里另一個更年輕些,眉目隱約還有少年清俊的影子,長腿長手靠坐著,頭背靠手側臉似乎在專注的看窗外的波瀾水面,隔岸燈火,聞言才斜瞟過來,“吏部也有皇后的人?”
似乎被這個“也”字逗樂了,男人哈哈笑了兩聲,感嘆,“是啊,為了孤那九弟,她也算費勁心思了?!?
不過西夏這回動作太大,先前那幾根椽子被太子黨打壓了這么久,如今朝上還有人不怕死的上奏提北伐,其中想必也有幾分圣上的意思。
看來這場仗肯定要打了,或早或晚。不知道六皇子那派如何打算的,六皇子自打立了太子后,似乎安分了許多,絲毫沒了動作,聽說近來還新迎了陳家女,可能真的旗鼓偃息了。
四皇子合上爐,擊掌喚來了外間幾位婢女。
冷眼看四皇子從跪坐的艷婢手上接過絲帕凈手,又左擁右抱起兩位美人斜歪在軟榻上調笑。少年輕扯緋唇,角落里突然“嘭”地一聲,紫木幾案被踹倒,瓜果爐子通通骨碌碌滾到了地上,散了一地。房內曖昧的氣氛登時煙消云散,美婢全都花容失色的跪倒在地。
“世子爺息怒!”
華錦眉心微擰,太陽穴鼓脹,“今日喊我過來,就為了說這事?”
外面正值佳節,生生燈火,塵景喧囂,熱鬧無比。
他不如拉了人去看煙火。
被人生生打斷了醉生夢死,四皇子也無不滿,拉拉松散的綢緞襟口,懶洋洋直起腰,手支著頭斜望他一眼,唇邊笑意突然有些輕浮,換了語氣,“當然不是,哥哥請你來,是有要事求你。我約了這條船的主人見面,一會兒你就知道了。”
華錦漂亮的鳳眸冷冷地看著他。秦王世子與他爹一樣對宮闈政事一貫沒興趣。只知太子未立時,幾位皇子爭破了頭,然而當今皇帝就是從手足血海中殺出來的,自然最清楚也最不喜兄弟相爭。禍起蕭墻,煮豆燃萁這種事是萬萬再不可有,一年前便冊立了皇后膝下獨子老九為太子。
大燕禮法重嫡不重長,按理說這九皇子該是立得無可挑剔,想當初最為鋒芒畢露的六皇子如今看起來也像絕了心思。
而眼前這位由和皇后同出袁家一脈的惠妃所出的四皇子,說來和太子血脈還最為相近,明面關系最親近的四皇子,卻突然找上秦王府,表面上是圣上有疑,奉旨欲查六皇子,可明眼人一看就知道他自己心里一定還藏著什么。
秦王作為昔日圣上最為信任的兄弟,絕不可能突然倒戈,與皇帝相左。華錦此番也只是協他探查,沒想到這六皇子還未見風聲,倒是翻出了不少太子黨貪污腐化以權謀私的丑聞。
望見華錦眉心起折,想到一會兒要見的人,不可再激怒他,四皇子揮退婢女沒再多言。
要不是這個堂弟和他自幼交情匪淺,如今還有那么點利益關系,依著秦王世子那我行我素的脾性,早該踢門走了。
透過船窗,不遠處,燕京城西市到東市已經接二連三的亮堂起來了,高樓矮墻,到處燈火通明,映得通入城中央的護城河河水上流光溢彩,一時如同白晝。
約莫又等了幾刻,兩位容貌艷麗的婢女恭敬的推開門,進了房道,“二位爺,辛夫人來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