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虹港一中高中部,二樓辦公室走廊外。
上課鈴不間斷地響著,提醒師生下一節課馬上開始。
可站在走廊外的一排學生沒有被震得耳膜都痛的聲音影響,全都低著頭杵在原地。
在這一排或是發型夸張,或是校服上畫著花花綠綠涂鴉的違反校規學生堆里,一個衣著外表很正常的少女在其中反而很格格不入。
她往兩個牛高馬大的男生身后藏了藏,偷偷拿出手機來給一個備注叫小念的人發信息:
“姐危,速歸!”
對面頭像下馬上顯示了正在輸入狀態,回復很快彈了出來:
“放心吧姐,我找若望哥哥去撈你了!”
這小子還要死不死的補了個OK的表情。
若望哥哥個頭啊!沒血緣的鄰居叫得這么親,誰才是你親姐?少女氣不打一處來,拇指在輸入法鍵盤上按鍵的動作都要快得劃出殘影。
“喂!毒芝同學!你還私自帶手機?交上來!”板著臉的紀律委員眼睛像鷹一樣精準掃視,不出意外地發現了在后面搞小動作的她。
本來她藏在人群中還算低調。紀律委員這么一喊,眾人的目光都聚焦到她身上。
而且看她儀表著裝不像是那種會逃課打架的壞學生,完全就是一個乖乖女。不明就里的路人探究的眼神里又多了一絲好奇。
完了。毒芝知道自己已經唯一一次求救機會已經被蠢弟弟給浪費,只好硬著頭皮把手機交了出去。
“逃課宣傳迷信,外加私帶手機。”負責檢查紀律的同學公事公辦的樣子:“毒芝同學,你要寫兩封檢討書。”
在眾人面前被抓包挨罰還是人生第一次。她恨不得把頭低到地底下去,鉆進土里再也不要出來。
人一旦倒霉起來,各種壞事就會像推倒多米諾骨牌一樣再也停止不了。
要不是她色迷心竅想賺點零花錢買紙片人老公的手辦,她就不會鋌而走險逃課去給人占卜;
要不是她逃課,她就不會被盡責的紀律委員逮捕;
要不是在逃跑的關鍵時候穿墻術失靈,她現在就不會出現在這里。
毒芝揉了揉撞墻撞得發紅的額頭,面如死灰地領了懲罰。
她,毒芝,今年17歲,是一名在虹港一中就讀的普通學生。如果硬要說有什么不普通的地方,那就是她爸媽都不是人。
這不是在罵他們,這是客觀事實。
媽媽是正在世間修行的神明,爸爸是侍奉她的眷屬。他們都擁有常人所不能及的神力。
而她時靈時不靈的那點微弱神力也來源于此。
她也曾經對自己是不是能夠靠血統躺贏,出生就成為神這件事抱有幻想。但顯然神明不是靠遺傳白拿的,而是要靠機緣和個人靈性。使用某些邪惡恐怖的禁術除外。
她和親弟弟小念都沒有成神的資質,只是再普通不過的凡人。
這也不算是什么壞事,他們一家人還是開開心心地生活在一起。
無論是人還是神,都有不同的體驗,不是嗎?
在母親的教導下,她和弟弟都對這件事很看得開。
違反校規被抓到還不能馬上走,還得在現場寫完檢討才行。
毒芝生無可戀地接過紙筆,靠著墻寫了起來。還沒寫幾個字,胳膊就被旁邊的不良少年撞了一下。
這一動直接讓還未完成的字跡斜飛出方框。她想找罪魁禍首理論幾句。
可看到對方身形高大,而且身上還疑似帶有劣質煙的刺鼻味道,毒芝敢怒不敢言。
惹火不良少年不是一個理智的選擇。
所幸對方并不是來找麻煩的,而是對她產生了好奇:“喂,你會占卜啊?”
“嗯。”哪壺不開提哪壺,她不就是逃課占卜被抓的么?
“真的假的啊?你們家是干什么的啊?能讓你搞這個。”對方似乎完全接受不到她不想聊天的心思,饒有興趣地追問。
“就普通家庭,一家四口,我爸媽,我和我弟。”毒芝隨口答道。
對方一聽這家庭配置就脫口而出:“我靠,原來你是重男輕女家里出來的扶弟魔啊。”
別學個詞就亂用好嗎?毒芝腹誹著,偏過頭去翻了個白眼。
她家才不是他想象中的那樣。
媽媽毒香林溫柔善良,美麗大方,很愛她和小念,是世界上最好的媽媽。而且每次在她懷里貼貼都會超級舒服。
至于她爸……
想起性格古怪的父親,毒芝后背泛涼。
他平等地討厭著除他老婆以外的所有人。
所以嚴格來說,他也沒有重男輕女。
雖然從小到大他都沒打罵過他們,也沒有在生活物質方面克扣過,可她就是打從心底里害怕他。
媽媽因為上班經常不在家,所以說起來她和小念算是爸爸帶大的。
可他真的是個不好親近的人。
有媽媽在場時,他就是她和小念的完美父親;可是沒有媽媽在場的時候,他全身都會散發著一種“你最好真的有重要的事找我”的可怕氣息。
并且從她孩提時期開始,他就已經完全以對待大人的態度來和她交流,小念也是這樣。
后來她去朋友家玩,才發現原來別人家的老爸不是這樣的。
總之在這樣的成長環境下,她和小念理所當然地發展出了相互扶持,固若金湯的深刻姐弟情。
人生艱苦,全靠手足。
毒芝回憶了一下奇怪的家,又看看還不夠兩百字的檢討,還是覺得先自救比較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