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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他的狀況并沒有因為她的到來而扭轉為好,反而越發糟糕起來,也不知道他又夢到了什么,開始搖擺腦袋,眉頭緊緊蹙起,抬手死死抓住了沉裊婷的手腕。
“不要!不......箬蘭!云野!”
他念到了徐箬蘭和崔云野的名字,沉裊婷忍著手腕的疼,又埋身湊得他進些。
然而這一次,他卻兀地松手猛地開始拍打起來,手肘重重地撞擊到了沉裊婷的下巴,讓她欲開口的唇猛一閉合,牙齒瞬間咬上了舌身,疼得她幾乎要哭出來。
她趕忙靠坐到了床邊,伸手捂住嘴巴,感受舌尖的疼,應該是被咬出了血,口腔中很快傳來了濃烈的血腥味。
“滾!滾開!全都滾開!全都去死!”
他瘋狂地躺在床上揮動著手,整個人的身體反復騰動著,整個面容都變得猙獰。
他看起來痛苦極了,就像有無數幽冥正在他的夢中,如何也揮散不去,一直糾纏他,“滾啊!滾——”
他嗓音已然帶上了哭腔,聽得沉裊婷心臟頓痛,也不再顧忌自己,便瘋一般地沖了過去。
“爸爸!”
她緊緊地抱著他,將臉死死貼在他的胸前,眼淚無助地流淌,任由他的揮打。
“爸爸,婷婷......在這里,不要害怕。”
她忍不住就叫了他爸爸,只因這樣叫他,她會覺得自己更有力量一些。
也就是這樣的呼喚出聲后,他果然要冷靜不少。
沉裊婷感知他的躁動逐漸平息,便抬頭淚眼汪汪地去看他,才發現他竟然不知何時醒了過來,一臉的恐懼與慌亂,臉上豆大的汗珠不斷流落。
可能是應急了,在昏暗的環境中看到沉裊婷的時候,又猛地將她推開。
沉裊婷被他推到一旁,隨后便見他猛地跳上床,將燈打開,依舊渾身顫抖著,喘著粗氣。
“你做什么?!”
他驚悸地反問著,嗓音透著濃濃的敵意。
沉裊婷被突如其來的光亮刺得眼睛疼,便抬手遮住雙目。
她沒想到他會以這樣冷漠的聲音,問這樣的問題,于是心疼得緊,連忙支支吾吾地解釋:“我,我就是......看你做噩夢了,想......想...”
突然意識到自己態度惡劣的沉星耀一下卸下了自己緊繃的神經,有些尷尬地揉了揉自己的太陽穴,打斷了她的話,:“對不起,我......我失態了,抱歉。”
沉裊婷放下雙手,露出泛紅的雙眼,有些想哭,但聽他道歉,倒是強裝著笑笑,“沒事,我沒關系的,睡覺吧。”
說完,便要起身上床,可她從偽裝不了情緒,什么表情在她的臉上都能看得一清二楚,沉星耀知道她是傷心了。
于是在她上床的同時,牽住她的手腕,抬眸看她:“真的沒事嗎?”
“嗯。”
她忍著落淚的沖動,點點頭,“睡吧。”
眼看著她這般堅定,沉星耀也不好再堅持什么,就是覺得有些內疚,心里面堵得慌,還是下了床。
很快,房間又恢復了一片黑暗。
沉星耀裹著被子面朝沉裊婷的方向,看著她背對著自己的背影,心臟陣陣抽痛。
這種感覺前所未有,他也說不清楚,為什么會這么難受,這比之看到了自己的母親去世還要來得折磨。
她明明是一番好意,可他卻傷害了她。
越想越是覺得窒息,便又慌亂地開口喚道:“婷婷?”
婷婷......
他覺得自己就該這樣叫她。
“嗯?”
床上那個女孩微微回聲,制止住自己身體的抖動,深吸一口氣。
“怎么啦?”
她背對著他抹了抹眼淚,故意把聲音提到很甜的高度。
“你哭了嗎?”
“沒有。”
沉裊婷覺得他還是有些直男性子在身上的,對于自己的疑慮永遠不知道自己去探索,反而只喜歡問一嘴。
這下又正好遇到了她這種喜歡說反話的,事情便永遠不可能深入發展。
“你哭了。”
“我沒有,睡覺吧。”
終于帶上了藏不住地哭腔。
“婷婷......”
他知道她哭了。
然后他鬼使神差地撐起了身體,朝床邊探去。
心臟像在滴血般地疼,只想要將小小的她抱緊懷里。
不認識也無所謂,第一天見也無所謂,他就是不想她難過。
很快,沉裊婷便感覺身后的床墊有些凹陷,隨即一個高大的身影出現在她身側。
她反應過來,連忙探過頭去,“你做......”
話還沒說完,瘦小的身子便被他一整個圈進懷里,緊接著她聽見他說了聲“對不起”。
“對不起,婷婷。”
天知道這一聲對不起對于沉裊婷來說意味著什么。
他們像無窮盡的流水嘩嘩地便洶涌地沖垮了她最后的心理防線。
她確實認為他沒有對不起任何人,但聽他這么說,還是會忍不住生出委屈與難過。
不是為的這一時的,而是為的他和她的時時刻刻。
想著,心臟像要裂了,再也憋不住地在他懷里默聲哭起來。
她有些累,有些難受,但更多的是有些思念他。
被他緊緊抱住這樣的行為,多久沒有了?
她真的好想好想他,想到骨血都在疼。
“混蛋混蛋混蛋......”
她一邊抽泣著,一邊用手推他的胸膛。
只是他抱得自己更緊,嘴唇輕輕觸碰到她的額頭。
“對不起,真的......”
他承受著她的推打,眼淚也止不住地跟著滑落。
為何會這樣的難過,就好像自己真的傷她傷得很深。
“說了你沒有......對...不起...任何任何人。”
她不再打他,因為她太過眷戀他此時此刻的溫柔,直將臉頰緊緊貼到他的胸膛,去嗅屬于他的氣息,去感受他的心跳,他的溫度。
“抱緊一點。”
她哭著軟糯糯地說。
“好。”
沉星耀收縮自己的雙臂,將她抱得更緊。
“再緊一點。”
不夠,怎樣都不夠。
“好。”
他又點點頭,將她身子朝上抱了一些,讓她與自己平視,再將她緊緊圈在懷中。
沉裊婷一雙眼在床頭窗前的月光下閃著晶瑩的水光,她吸了吸鼻子,抬手撫上了他的臉,“我好想你......你知道嗎?”
她的哭聲逐漸平息下來,但淚還在流落,從她的眼角滑下,珠浪一般地滾過另一只眼,直直墜向潔凈的枕面。
沉星耀近近地注視她,眼神疼惜,可并沒有回答。
他不知道自己應該怎么回答。
“沒關系,你現在知道就好了。”
她抬手去替他擦眼淚,又湊到他面前更近一些,道:“還有,記住我愛你。沉星耀,我愛你,這世界上最愛你。”
說完,也沒等他反應,便情不自禁地捧住他的臉吻上了他的唇。
黑夜深邃又靜謐,可她的愛意卻伴隨這滾滾的熱淚堅定地傾涌而出,一點一點澆滅了所有角落蠢蠢欲動的黑暗。
......
沉星耀做了一個夢。
夢里他還是個六歲的小孩子,他記得身邊有一個叫沉裊婷的漂亮姐姐,她教會了他如何保護自己,如何反擊霸凌。
他很喜歡很喜歡她。
但是這個姐姐呆了沒多久便慌忙地離開了,之后他等了她好久都沒再見過她。
他很難過。
他還做了一夢。
夢里的自己是個三十八歲的中年男子,是個教師,有一個小自己二十歲的可愛女兒。
他叫沉裊婷。
他對自己的女兒一直抱有見不得人的感情。
后來他和她的女兒陰差陽錯地在一起了。
他們亂倫做愛,讓他心里的罪惡感極其深重,與此同時他們的事情被另一個老師知道了,他過于害怕,引發了癔癥。
癔癥清醒過后的他,選擇推開了他的女兒。
他原本以為這是最正確的方法,可未曾想,他有些后悔了。
于是他偷偷去看她,還是沒忍住出現在了她的面前,她看見他便哭得很難受,一邊罵他卻又一邊心疼他。
可他始終無法做出真正的抉擇,只是貪戀般地想要拖延在她身邊的時間。
然而,這樣刻意拖延的時間,正巧招來了厄運。
他們在一個路口正巧碰到了紅燈轉綠,他便沒有踩剎車減速而是直接過去了,可是誰都沒能料到,路口有兩輛車突然發生了碰撞,其中一個是工地運輸車輛,上面承載這許多鋼筋,以一種極快的速度朝他門的車身襲來,隨后在他們的茫然中將他們的車撞出去幾米遠。
他極力在那幾瞬間中抱住了沉裊婷,然而天不遂人愿,她的腦袋還是重重地撞擊到了擋風玻璃前,而身體也被從外飛彪而來刺穿玻璃的鋼筋捅向了腹部,血液飛濺而起。
他驚懼地睜大眼睛,近乎聲嘶力竭,一聲“婷婷——”幾乎在彌漫的鮮血中撕開一個裂口。
......
“婷婷!!!!!”
他猛地從床上坐起來,&
滿頭大汗。
一旁的沉裊婷被他的這一舉動嚇了一跳,連忙放下自己手中的早餐,坐到了床上。
“怎么了,我在這里。”
她平淡地看著他急促地呼吸,汗液不斷自額角滑落,便想伸手替他揩落,然而手還未觸碰上他,她便率先被一股力氣所抱緊。
是沉星耀。
是他很后怕似地緊緊將她抱起來,力氣之大,弄得她有些難以呼吸。
“怎么了呀?做噩夢了?”
她就著這個姿勢將手放到他后背輕拍,溫柔地問道。
他點點頭,將臉緊緊埋在她的脖頸處,喚她。
“婷婷,婷婷......我...”
他想起來了什么,他知道了什么。
然而這一切想法在出現的瞬間,卻不可抗地力地被某種吸力抽走。
就在這短暫的一秒鐘,他感覺自己腦海里有關那個夢的一切都在逐漸流失著,慢慢地他再想不起來。
只余下強烈的莫名的恐懼與心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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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惹!劇情推進中,慢慢一點一點來。
稍微埋了一個小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