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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裊婷一得空就會跑到培育樓去看沉星耀,但他好像怕她得很,見到她就跑,就像她會吃了他一樣。
搞得沉裊婷每次只逮著個尾巴,想找他聊點什么都沒機會。
這天,吃了下午飯,沉裊婷推辭了王姐的邀約,自己一個人在福利院的休閑區(qū)散步。
說是散步,其實懷著私心,就是想找沉星耀。她找其他老師都打聽過了,沉星耀一直都是獨來獨往的,不太合群。他時常喜歡去一些人少的地方,所以在辦公教學區(qū)找到他不容易。
a市福利院是政府出資建立的,占地面積很廣,相關設施都非常完善,除了培育區(qū)宿舍區(qū)食堂區(qū)行政區(qū),還建設了許多休閑娛樂區(qū)域。
沉裊婷一路從運動場找過親子樂園,可全都沒看到沉星耀的身影。正當她快放棄時,才想到那天醒來時的所在地。
那是一個林蔭后院,修得比較隱蔽。那天她記得有個老師帶她出來都彎彎繞繞了好久,她不太記得過去的路。
不過想到沉星耀確實可能去那里,她還是憑借著自己那不出色的方向感與直覺尋了起來。
十分鐘后,她果然迷路了,看到那么兩條岔道跟著感覺選了一條,結果竟越走越迷糊。
嘆出一口氣,沉裊婷實在不敢繼續(xù)前行,將手上拿著的糖果塞進褲兜里,剛準備原路返回,便聽到不遠處一側烏黑黑的墻壁內傳來了微弱的哭聲。
腦子里有什么線條被拉直震顫,她猛地轉頭,聽出了那是小孩子的哭聲,便尋著那聲音去了。
是誰在哭呢?會不會是沉星耀?
越想她越覺得慌,想出聲詢問,但又怕自己會吧墻那邊的人嚇跑了,便忍著,打量了一下這四周的環(huán)境。
這里往前只有一條小小的通道,兩邊都是黑壓壓的墻,而傳出聲音的右邊那道墻內,確有幾棵較高又繁茂的樹半探出頭。
這么看著,倒覺得分外眼熟了,右邊墻里應該就是后院沒錯。可門在哪兒呢?她記得那天是從一個小木門出去的,現(xiàn)在這周圍都是墻,一條直路也不知道能往哪邊去。
還在思索著,目光突然聚焦于墻邊的一摞紅磚上。
三分鐘后,沉裊婷氣喘吁吁地踩著自己迭起來的磚翹了一只腳上墻頭。
她以前還從沒有翻過墻,所以當那視線沒了阻隔,直直投向寬闊無比的院落里時,整個人都是眩暈的,只覺腦殼里的血管突突直跳。
還在適應著,視線恍惚間就盯到了下方背靠墻面露出驚恐神情到沉星耀。
他抬起頭,一張白皙的臉蛋上還掛著晶瑩的淚,兩只紅紅的眼睛睜得大大的看著她,寫滿了恐懼。
呵呵,果然是你。
沉裊婷看到他就下意識勾唇一笑,可這笑容在小星耀眼里堪比惡魔女妖。他們晚上在宿舍休息的時候,生活老師總愛說恐怖故事嚇他們。要他們安安分分地在寢室不許亂跑,誰亂跑了就要被妖怪抓走。
沉星耀雖不合群,但老師的話他還是聽得明白的,晚上從沒亂跑過。可現(xiàn)在還不是晚上,傍晚而已,怎么就來了抓自己了。
而且來抓自己的這個妖還是新來的那個老師,突然的出現(xiàn),誰都沒料到。沉星耀怕她,因為見她的第一眼就覺得這個人不太對勁,好像是沖自己來的,她的那雙眼好像永遠只粘在自己身上。
這么想著,他連哭聲都止住了,面色慘白,跟她又對望幾秒后,起身撒腿就要跑。
“誒!等——啊——”
沉裊婷見他要跑,也急了,一個沒注意就直接從墻上摔了下來。
好在墻也不是特別高,那塊是軟軟的泥土地,不是水泥地,她給摔得七葷八素間也還存留一些自覺意識,伸手便朝前去抓,猛地勾住了沉星耀那細瘦的腳踝。
“啊——”
又聽他驚叫一聲,隨后啪地在她身前來了個平地摔。
“嘶啊......痛痛痛!”
沉裊婷痛得猙獰,渾身都顫抖著,可那手始終不放開沉星耀的腳。
眼眶都浸出了淚,她掙扎著起身,抱怨:“你跑什么呀,我......我又不會吃了你。”
手臂和膝蓋擦破了皮,一下就涌出些血點子。沉裊婷咬著嘴皮忍著疼,便去把在地上呻吟的沉星耀抱起來。
沉星耀的淚就跟斷了線的珠子一樣呼啦啦直掉,沉裊婷仔細觀察,才發(fā)現(xiàn)他臉上手上腳上都有傷,心臟瞬然一緊,心底生出一些歉意。
剛想說對不起,就看到沉星耀顫顫巍巍地盯著自己,隨后猛然抱住自己蹲下身,嚎啕大哭起來:“別打我,別殺我!我......我對不起,對不起,我那天不是故意撞你的。”
那聲音充滿了極致的恐懼,幾乎嘶吼著抱著腦袋而哭,嗓子都啞了,聽得沉裊婷心疼。
“啊......我不是,我不會傷害你的。”
她也跟著蹲下來,伸出手想去摸摸他,可看他縮成一團的恐慌樣,她也不知道自己的觸碰會不會給他造成更大的干擾。
他看起來真的很膽小,好像怕所有的人和事,怯怯弱弱的模樣,惶恐度日,膽戰(zhàn)心驚。
“耀耀,我真的不是來傷害你的,相反,我是來幫助你的。我翻墻只是因為我找不到門,對不起呀,嚇到你了。咱不哭了好不好呀?”
沉裊婷就著蹲姿,在他面前看著他頭上的發(fā)旋,聲音甜甜淡淡。
見他不應聲,沉裊婷又繼續(xù)道:“有什么難過的害怕的事情不防可以跟我講講嘛,我想和你聊聊天,也真的很想幫助你。哦,對了,你應該還不知道我的名字吧,那我就來做下正式的自我介紹。說來緣分,我跟你一個姓呢,我叫沉裊婷。裊娜娉婷的裊婷。”
沉星耀本埋頭哭著,可聽到她的姓氏過后,卻逐漸抬起了頭。
落日的余暉染紅了半邊天,金燦又紅潤的光照似最柔和的布料,在她的身子上鑲上一層軟綿的溫柔。
他怯怯地看著她,視線模糊不清,還在抽噎著,可他依稀能看見渡在她身上的那層淺淡的光照,一瞬便莫名地不再生出逃避畏懼之感。
“嘿,抬頭看我了呢?真可愛,我給擦擦眼淚好不好呀?”
沉裊婷打心底地高興,眼睛笑起來彎彎似月牙,連忙從包里抽出一張紙巾便湊到他眼前為了擦拭。
已經(jīng)記不清他們彼此為對方擦拭過多少眼淚了。現(xiàn)在為小小的他擦眼淚,依然讓她心臟鈍痛。
沉星耀沒動彈,依舊流著淚,她擦干凈又溢出來,搞得沉裊婷最后一張紙都擦濕了,眨巴眨巴兩下眼睛,尷尬地笑笑:“咱小可愛還是水做的呀,快別哭了,我心疼。”
他不明白面前的這個女人到底為什么這么做,她的話他聽得迷迷糊糊的,也沒有能力去判定哪句是真哪句是假。
他明明應該再防備一點的,可看清她的樣子,聽到她溫柔的嗓音,他心里頓生出的熟悉感,這讓他全然酥軟了所有氣力,一點也不想要再跑。
為什么呢?
“是不是被欺負了?”
她又開口,這一次嘗試去摸摸他的頭。
沉星耀渾身一震,眼睛瞬間睜大,看著她的目光錯綜復雜。
“我知道你的情況,是周小東他們對嗎?”
他沒接話,只是看她。
“你之所以在這里哭,是因為受了他們的欺負。我看到你的臉上有淤青,腿上手上都是鞭傷,摔是不會摔出來的,是他們打你了對不對?”
他的眸子震顫不已,像落了一塊石子滌蕩漣漪的水面,雙手也更加緊地環(huán)住了自己的胳膊。
沉裊婷知道他肯定被自己的話嚇懵了,搖搖頭嘆了一口氣。
她這樣一個突然出現(xiàn)的外人,都沒怎么跟沉星耀接觸過,卻對他知根知底,換誰都會覺得可怕。
其實她可以解釋,但又要怎么解釋呢?不可能對著一個6歲小孩說,實際上我回到了過去,你是我爸爸,我是你女兒,我是來救贖你的這樣的話吧。
“嗯......我知道這不太好解釋,但請你相信我,我無論如何也不會傷害你,因為你對我來說是特別特別重要的存在。”
——
來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