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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聽醫(yī)生說了那么多,可到頭來他還是毫無頭緒。
他唯一記在心里的便是他說的也許你不是愛她,也許你只是把她當作救命稻草。
原來她于他一直都是救命稻草嗎?所以夢里的自己才會如何也不想放手,死死地將她拴在自己身邊,造成了那樣的結(jié)局?所以那根本不是愛對嗎?
現(xiàn)實呢?他還想要重蹈覆轍一次嗎?要死死把她拴在身邊嗎?要看著她最后再死一遍嗎?
他不想要一點都不想要。
他只想她好好的,毫不受自己的干擾,活得出彩。
至于自己
就怎樣都可以。
所以,放開她的手吧
又是新一周的周一。
由于暑假要補課到八月中,天氣太過炎熱,所以為了能給廣大師生朋友更好的學習體驗,學校臨時做了調(diào)換班級的決定,時間就定在這一天。
沉裊婷他們那個年紀有二十多個班,每個班幾乎都動起身來,一層一層往樓下搬。
高二算是進入總復習了,一本一本的沖刺書厚重到胳膊肘都撐不起來,沉裊婷只搬了一趟下一樓,就沒有力氣了。
她站在樓梯間扶著欄桿喘息休憩,見許雨鷺飛也似地不知來回跑了多少趟。
“你悠著點兒啊,不累啊。”
她一眼瞅過去,見她像風一樣地又跑了。
“哎,體力真好。”
她獨自喃喃道,也打算動身,誰知前腳剛邁上一層臺階,下秒也不曉得是哪個男的,直沖沖地就從她身邊似箭一樣地奔過,肩頭重撞于她,一股猛力給她捎帶,整個人重心不穩(wěn),身子就朝后倒去。
一瞬間,世界都被慢放了,沉裊婷感知著自己正在傾倒的身體,睜大眼睛。
心臟仿若移位,血液也凝固住,一口氣都難以上來。
她覺得自己完蛋了。
在樓梯上摔倒的人一般都沒有什么好結(jié)果,更何況是她這種朝后倒過去的。
再怎么想掙扎也無力,總感覺像走到了生命的盡頭,最后一秒看到的是沉星耀
然而預想的一切疼痛都未出現(xiàn),她摔進了一個堅硬的胸懷,那人一手扶欄,一手緊緊地抱住了她的身體。
夸大的手掌重重攬住她的腰部,將她所有的重量與撞擊都吸收殆盡,毫不悶聲。
天旋地轉(zhuǎn),突如其來的一場與她擦肩而過的鬼門關(guān)幾乎麻痹了她所有神經(jīng),她連腳都無力站穩(wěn)。
是誰?
她在心頭發(fā)問,本能地顫抖,隨后緩緩睜開眼睛。
“沒事吧?”
她聽見一道熟悉的聲音,心便沉下去了。
映入眼簾的是溫洵的臉,她因在他懷中,所以同他距離極近,抬眸的便對上了他一雙黑墨般的眼。
可余光卻又什么猛地抽離,像是一只手,焦急地探到她的身邊卻又慌然逃走。
一顆心提起,她沒有回答溫洵的問題,只是用盡自己的力氣想要轉(zhuǎn)頭去看清。
“喲!干嘛干嘛啊在,樓梯間英雄救美啊,要不要這么撒狗糧啊,跟誰不知道你們在一起了似的。”
一個路過的女生嗤笑著說道,兩眼在他們緊密貼合的身上掃來掃去。
“嚯喲!你倆要不要這么膩歪,這里還有活人,還有老師呢,干嘛呢?”
緊接著又來了一個人開口。
沉裊婷見狀,便立馬從溫洵的懷中撤離,結(jié)果卻一個沒站穩(wěn)地一屁股坐到了一臺階梯上。
“嘖,別擋路行嗎您二位,抱一下至于不?腿都軟了?”
沉裊婷見溫洵又想來攙扶自己,連忙搖搖頭,說自己可以。
“你們能不能不要這么嘴碎!”
她朝那幾個同學發(fā)聲。是真的一點也受不了她們的陰陽怪氣了,好像看到一對男女就能主動匹配成cp,那么會嗑,怎么不去看小說看動漫。
“你那么激動干什么,我們就說說而已,再說了,你跟溫洵肯定有關(guān)系的吧,我們上次都看到了,你脖子上一圈紅。你說,沉老師不會就是被你氣進醫(yī)院的吧!哈哈哈——”
“有病啊你!我就只是沒站穩(wěn),溫洵扶了我一把,能有什么事啊?”
沉裊婷被她話刺激到,語氣越發(fā)重,眉頭也蹙成了川字。
“喲喲喲——信你個鬼,騷逼。”
“你!”
沉裊婷如何也沒有想到對方會把話說那么難聽,一時間都還沒想清楚要怎么對付,下一秒便看見溫洵抬腳就給那個人踹了過去。
他站在樓梯間被踹中膝窩,一下整個人就跪了下去,手上抱到書本全散落在地,還差點絆倒好幾個路過的人。
“嘴巴放干凈點。”
他警告道,那人痛得叫喚,還想說什么,卻被朋友拉住,“你特么想死啊,你以為真的跟看起來一樣病怏怏弱不兮兮的嗎?上次班里回來的那幾個病號你當時誰打的啊?”
那人聞聲一下頓言,只瞪了溫洵和沉裊婷一樣,便罵罵咧咧地撿起書走了。
“誰還想說,我洗耳恭聽。”
他又冷冷言道,沒什么情緒。
這下,所有人都閉緊了自己的嘴巴該干嘛干嘛去。
“嚇到你了?對不起。”
溫洵冰冷的視線在投向她的一刻變質(zhì)柔和,如同春陽。
沉裊婷全觀整個過程,還有些緩不過來,微聽他一說話,愣了愣。
“啊沒。”
她說完,一下想到了什么,連忙探身朝一旁看去。
只見沉星耀站在不遠處的走廊上,一雙眼注視著他們的這個方向,神色稍顯落寞。
她心臟一緊,止不住地撲通撲通跳起來,一種莫名的喜悅彌漫,連步子都止不住在踏出,剛要喚他爸爸,卻見他猛然撤離視線,隨后轉(zhuǎn)身進入教室。
一聲還未出口的呼喚就這么被堵塞在了喉頭,她鼻頭酸澀起來
不知從哪天開始,也不知是誰傳播的,沸沸揚揚地,好像所有人都知道了她和溫洵的“關(guān)系”。
這讓她很是無奈,明明不管是見到誰她都會盡力說清楚,可流言蜚語還是滿天飛。
連帶著班主任都單獨找過她和溫洵談話,還拖出了沉星耀。
沉星耀對于此事是無甚表達的,他說他相信她。
可她不全信,沉星耀的表情與所有其他人的都不一樣,那是苦澀中又帶著刻意的“欣慰”。
好像所有人都不看好她和溫洵,除了他。
這天晚自習結(jié)束,沉裊婷乘車同他回到家中,一路上她一直在反問沉星耀他到底是怎么看自己的,又是怎么看學校傳瘋了的緋聞的,可沉星耀一直都跳躍重點,轉(zhuǎn)換主題。
她沒憋著心頭的氣,也顧及不了他是病人受不得刺激,頭一次罵罵咧咧地從車上下去,獨自一人先上了樓。
回到家,因著出了一身黏膩的汗,她先去了浴室洗澡。
等她裹著浴巾再出來時,剛撞見站在玄關(guān)處換鞋的沉星耀。
一瞬間,被涼水沖下去的怒火又再次升騰了起來,她氣鼓鼓地走到他面前。
“我們談談。”
嗓音很冷,再不似從前的甜蜜與溫柔。
沉裊婷就是覺得氣,他沉星耀再怎么從那段過往與夢境中走不出來,再怎么推拒她,她都可以忍受可以等,她可以一直陪伴他。
但唯獨離她越來越遠不行。
為什么她拼了命地想要去靠近他,而他卻一而再再二三地推開自己,甚至到了現(xiàn)在,他好像快要放棄掉她了?
明明那天樓梯間他是想要接住自己的吧,明明看到自己和溫洵在一起的時候落寞,聽到自己和溫洵留言時苦澀,可為什么還是要說違心的話推開她?
好像巴不得自己能馬上和溫洵在一起,這樣他就沒有了罪惡感?
什么狗屁不通。
為了一個夢就把所有都敲死了?!沉裊婷真的從來沒有這么生氣過,原來自己以前說過的話他是一點沒聽進,全當耳旁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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