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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幫我出去叫一下醫(yī)生，拜托了。”

徐安信也知道沉星耀表現(xiàn)得不正常，點(diǎn)頭，飛快地跑了出去。

沉星耀開始晃動起腦袋，嘴唇微張，突兀地呻吟起來。

“爸爸……爸爸……你別嚇我……”

沉裊婷慌得不行，一邊牽握他的手注視他，一邊去撫摸他的臉，卻見他躁動得更兇。

仔細(xì)聽，才發(fā)現(xiàn)那不是在呻吟。

而是在……哭？

是微弱的泣聲。

隨后，她聽見他唇瓣顫巍張合起來，開口說著什么。

很弱很弱，伴隨著他眼角滑落的淚。

“爸爸……你到底怎么了？不要嚇我好不好……爸爸，我是婷婷，我就在這里，求求你醒來看看我，你這樣我好害怕啊……”

沉裊婷急得眼淚花都出來了，刻意把同他的距離再拉近了一點(diǎn)，隨后側(cè)耳去聽他的言語。

“對…不起，對……不起……”

“我…錯(cuò)了，對…不起……婷婷，我錯(cuò)了……”

他為什么要向自己道歉？

“爸爸，你沒錯(cuò)，你沒有做錯(cuò)任何事情，你不用道歉，真的。”

就著那樣貼近的姿勢，她那軟糯的嗓音便直接穿透了夢境與現(xiàn)實(shí)。

沉裊婷話音剛落，便見沉星耀更為瘋狂起來，不停道歉，聲音越來越重，胸膛起伏越來越快。

她沒有……可以說從來沒有見過這樣的沉星耀，那樣奔奪而出的淚水源源不斷地自眼角滑落，接連不減地從他的臉頰滾落到耳邊，啪嗒啪嗒地渲染在枕頭上。

在她看來，他的表現(xiàn)就像是他做了什么十惡不赦的事引來了相當(dāng)惡劣的后果，于是正在撕裂裂肺地乞求原諒。

可他怎么會呢？

他到底正在經(jīng)歷什么？

“爸爸！！是我！婷婷啊！我求你不要這樣了……爸爸！”

沉裊婷不再只是牽握他的手，情急之下便彎腰死死抱住了他，將臉埋進(jìn)他的懷里，泣涕漣漣地安撫他。

“爸爸……我就在這里，求求你了，醒來看看我。”

然而也不知到底發(fā)生了什么，下一刻，她被一股沉重的氣力推抵，只覺有一雙手突地抬了起來，重重地掰開了她的肩頭，猛地，就將她一整個(gè)人推出去老遠(yuǎn)。

嘭——

一屁股摔到了地上，腰背同時(shí)撞擊到堅(jiān)硬的陪護(hù)椅上，一路剮蹭下滑。

很疼。

疼到她失聲，視線都恍惚了，卻依舊抬頭想要去查看他的狀況。

視野被淚水模糊殆盡，只剩下殘余的輪廓，在那沉痛的幾秒內(nèi)，她似乎看見他猛地坐起了身。

腦海中有某根線被撥動，她忍痛撐起身。

“爸爸！！”

脫口而出的，帶著震驚與喜悅，忘了剛才他異常的舉動。

抬手連忙將淚水擦拭，毫不猶豫地又回到他身邊，卻被他的模樣嚇到動作一僵。

他又流鼻血了，鮮紅的血液如無盡流水一樣地從他鼻腔內(nèi)滴落，一部分滑入他的口腔，一部分則沾染在衣服和床單上。而他眼睛雖睜著，卻毫無波瀾，一動不動，淚水則不停生出，嘴上也依舊在道歉。

“對不起，對不起，我錯(cuò)了……婷婷……”

沉裊婷從一旁抽出紙，趕忙去為他擦拭。

“爸爸……不要道歉了……”

她的心都快碎了，又朝外看了一樣，“醫(yī)生怎么還不來！”

淚水根本止不住，隨著她的動作飛濺，她很恨自己做什么都這么無力，沉星耀都已經(jīng)這樣了，她還是沒辦法去幫助他。

她不知道他到底怎么了，只想盡快能為他承擔(dān)一分痛苦。

“爸爸，不怕好不好，醫(yī)生快來了，不要道歉了好不好？”

她幫他擦拭口鼻的血發(fā)現(xiàn)止不住，便瘋了一樣地用手指去接去擦，很快自己的手也全是血。

無力感霎那間席卷她全身。

眼見著四周插在他身上的線和管子都在他的掙扎下奔脫，沉裊婷便也不再顧忌什么，一把將他抱進(jìn)自己懷里。

“爸爸，你沒做錯(cuò)什么，真的……你特別好特別好……”

然而當(dāng)她將沉星耀懷抱在懷中的那一刻，她竟一瞬就被他猛地倒壓在床上，頭部重撞在床位護(hù)欄上，疼到窒息。

他的視線瞬然凌厲，像一把尖刀一樣，有那么幾瞬彈射出了憤怒又絕望的恨意。

整個(gè)人根本來不及反應(yīng)，被他摔得七葷八素，隨后他那高大的身形出現(xiàn)在她的視線里，同他們每次恩愛一樣地居高臨下地出現(xiàn)在她的視線里。

不過這一次他給她的不是最輕柔的撫摸，也不是最溫柔的親吻。

所有的一切都在這一刻變成了慢動作。

鮮紅的血液循循墜落于她蒼白的臉頰，悄然濺開出艷麗的花，似地獄生長的曼珠沙華，泛著誘人又刺目的紅。

那雙白皙骨感的手猛然相探，貪婪地朝她脖頸伸去，隨后不帶一點(diǎn)眷戀地，死死地觸上她最平日最敏感最柔軟的膚肉。

掐住，溫度冰涼至極。

他沒有再道歉，眼梢掛著的淚中刻畫出她脆弱的倒影。

那是眼睛大睜的，驚懼的，卻沒有任何反抗的她。

她恍惚聽見門外有誰在尖叫，隨即一連串慌亂的腳步聲襲來，又有人在喚著什么。

人越來越多，可她都越發(fā)看不見，聽不見，他們變得越來越遠(yuǎn)，世界也逐步在溶解。

周圍所能見能聽者，都只有沉星耀。

但他是一個(gè)從未見過的他，沉痛又絕望的雙眼注視她，好像恨不得她從不出現(xiàn)，恨不得她立馬消失。

嘴上依舊在低語什么，那聲音逐漸被放大。而聽清的那一瞬，她如遭冰凍，心跳猛然靜止。

她聽見他竟然在說——去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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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真的讓婷婷去死，老沉還在發(fā)病，做了一個(gè)非常恐怖的夢，這個(gè)夢下章會講。

但我們婷婷真的有被嚇到，小小的她實(shí)在是承受了太多不該承受的東西。沉老師的精神狀態(tài)會逐漸回復(fù)，但是有的東西短時(shí)間修復(fù)不好，忍住，會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