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掃了一眼黑板上的課程表,沉裊婷的臉色立馬沉了下來。晚自習又是方晴姝的,這讓她心情非常不好。
因為她請了十天的假,有些代課老師忙不過來的課程就只能和其他科任老師調換,便造成了今天這種上了一下午地理課,晚上還有上兩節地理晚自習的局面。
煩死了。
上午見面時候她那陰陽怪氣的語氣還惡毒地纏繞在她耳廓,真是想想都覺得心煩意亂,于是連手里拿著的筆都開始不受控制地在練習本上劃起了憤怒又雜亂的線條。
“喂喂?婷婷?咋又發神了?”
許雨鷺伸手搖了搖她胳膊,一臉疑惑。
“沒事?!备嗝赓M好文盡在:las hu w u. co m
頓住筆畫,沉裊婷將自己從煩惱的深淵中抽離,輕聲回應。
“那個,婷婷,方老師剛才說晚上要一個個地去講臺檢查課堂精練的習題,你怎么給圖畫成這樣了?”
許雨鷺伸長了腦袋去瞅她的練習本,結果映入眼簾的只有雜亂無章的黑色線條,給她嚇得咽了一口唾沫。
被提醒后才反應過來,低眸一望,才發現紙張都被自己剛才的大力給劃爛了,這一景面倒是讓她眉頭擰緊起來,不過她很快便淡然回應:“剛才在想事情有點入迷了,沒注意,待會我借下你的練習冊去復印一下吧,晚上也好交差?!?
“哦哦,也行,反正快下課了,我們待會吃了飯就快一點去復印,回來好做題嘛,方老師最近真的癲,我覺得大家還是低調點比較好,免得躺著也中槍?!?
許雨鷺挑起自己一縷短發纏在手指玩兒,面上卻無甚喜色,半撇著嘴角似在回憶什么,眼珠子直溜地轉了一圈又朝沉裊婷笑笑。
“嗯,哦,對了鷺鷺,問你個事唄?!?
沉裊婷突然想起什么,原本暗沉的眸子一瞬泛起了光,那張一日都沒什么笑容都臉蛋也陡然多了一絲歡氣。
“啥事,隨便問。”
許雨鷺難得見沉裊婷這樣,她平日總表現得一副與學校格格不入,心思沉悶的樣子,突然見她這般,她也感受新鮮,提起了興趣。
“嗯……就是想問下,如果一個人過生,送什么禮物最好呀?”
她轉頭,一雙水靈的眼眨巴幾下,抬手撐在下巴,面頰上泛起了粉色。
“生日?誰要過生了嗎?”
許雨鷺反問,沒搞清楚她問題的重點。
“是,哎,你別管嘛,鷺鷺,我是問送什么生日禮物最好?!?
“哦,送什么禮物……嗯…那得分是男是女呀?”
許雨鷺抿抿嘴唇,“如果是女生的話,一般來說我們這個年紀的女生,像什么衣服啊,化妝品啊,鞋子啊,或者一些手工藝品,配飾啥的應該都可以吧,我反正還挺喜歡古風頭飾的,像那種木釵、玉釵什么的。男生的話,大多可能比較喜歡名貴的球鞋,衣服、褲子什么的,還有表,或者游戲皮膚啥的……你得分人其實……”
她扣了扣腦袋,又將視線投向她,后知后覺地問道:“所以你還沒說是男是女呢?”
沉裊婷被她那充滿探索欲的目光燙得心臟漏跳一拍,眼神飛速閃躲而去,結結巴巴地回應:“是…是男的?!?
“我靠,不是吧?誰?我怎么不知道有哪個男的要過生了?”
許雨鷺總是控制不住自己的震驚,每次聲音都賊大,還要拍著桌子站起身,引得周圍的人視線紛紛投來。
“哎,鷺鷺,你?。〉驼{一點!!!快坐下??!”
沉裊婷臉一下就紅了,連忙去扒拉她。
“哦哦,對…對不起呀,嘿嘿……一激動就…就這樣。”
“現在還在上課,待會兒方晴姝回來就不好了,我們要不吃了飯再說?!?
沉裊婷掃視了一眼四周,發現第一排的紀律委員正在記名字,也就忍住了繼續談話的沖動。
“好吧,待會說。”
其實是沉星耀快過生了,時間差不多還有一個月,是下個月的23號,也就是7月23日。早在年初的時候沉裊婷就在琢磨著要怎么給他過生日了,不過那會兒她同他還沒有現在這層關系,所以計劃得比較淺,但現在他們的關系已然變化,所以她的想法也變化了不少,總想著是否能夠更為浪漫一點,是否能更加符合情侶一點。
最開始的設想就只是拍一個視頻,然后在家自制一個蛋糕做一頓飯給他,然后說爸爸生日快樂。但現在……她其實更想找一家高檔次的西餐廳,準備好自己精挑細選的禮物為他過生。
她想親自對他告白,以一個女人的身份。盡管他們每次情到深處后對會不停地告訴對方自己喜歡喜歡得要命,可那一點都不正式,她甚至都不知道他們現在是屬于什么樣的關系?很奇異,到底是父女?還是情侶?他是她的男朋友嗎?她…她又是他的女朋友嗎?
想想都覺得奇奇怪怪的,內心十分不安,所以她想借此機會,想要一個確定性的,一個更偏向成年人的方式,去為他過生,去向他告白。同時正式地確定他們本不應該有的關系。
*
下午的課程伴隨一陣悠揚婉轉的鈴聲結束。
沉裊婷和許雨鷺飛快地去向后街,搶在了大部隊之前買了一些飽腹的小吃后又趕往了學校的打印室。
打印的學生蠻多,排著一場串的隊伍,許雨鷺趁著排隊的時機開口問話:“那個男的是誰?”
她兩眼微瞇,一臉審視。
“嗯……應該是準…準男友吧?!?
說完臉就紅了,她也不知道自己哪兒來的勇氣這么說,可在許雨鷺面前她確實放松很多,也不想欺瞞她太多。
“應該……準男友?不是啊,婷婷,我明明天天和你在一起,你都沒有跟男人接觸過,而且您一天天表現得厭男得不行,哪兒去找的準男友???”
許雨鷺當真是一點都不明白,腦子思考得都快秀逗了。
“你…你別管。反正就是了,而且他嗯……不是學生,年紀還挺大的,在工作了,就想問下該送什么好?!?
她臉越說越紅,低著頭絲毫沒注意到許雨鷺逐漸發白的臉色。
等等?不是學生?年紀很大?工作了?嗯?這是什么信息?她一個還在上學的花季少女,有一個已經是社會人士的準男友?這難道不是什么恐怖故事?這怕不是應該報警吧?
而且她就說呢,為什么最近沉裊婷穿著打扮總是奇奇怪怪的,她近些天總把校服的領口拉滿了,朝下卷一點,這樣能夠直接遮住她的脖子。前些天她還問她為啥,她總說是蚊子叮咬的包太多了,露出來影響美觀。
現在看來不是蚊子叮咬這么簡單吧。
“婷婷,你沒事吧?我怎么覺得很危險呢?你是怎么認識他的?你還在上學啊,他都工作了,他是認真的嗎?他是好人嗎?他是不是對你做了什么不該做的事情???你真的還好嗎?”
擔心是真的擔心,許雨鷺自認神經大條,但不是腦子笨,她已經隱隱嗅出了空氣中的危險氣息,也不知道沉裊婷為什么還一副天真的模樣。
“不是的,他人很好,這點我比你們任何人都清楚,他對我特別特別好,而且你們都認……”
突然,腦中的什么線被觸響,她露出惶恐的神色,及時停下了話語。
“算了,沒什么,放心吧鷺鷺,我自己心里有分寸的?!?
許雨鷺還想問什么,這時剛好排到了沉裊婷,她一只手剛抬起,又放了下去。
回程的路上她們都沒說話,氣氛一下變得死氣沉沉的,感覺不論說什么都會忍不住繞到那個話題。
索性也不過多去想了,許雨鷺雖擔心,但也做不了什么,而且未知全貌不予置評,她也不知道沉裊婷那邊的情況是否同他想的一樣,萬一那個人就是很好呢?
“如果成年男性的話,你可以考慮一下男士香水,領帶,西服,或者皮鞋什么的,不過這些都有點小貴啊,得看你買什么牌子的,有些品牌的,像我們這種沒錢的學生就只能看看,其實最重要的得看他喜歡什么?!?
許雨鷺的回答其實和她在網絡上求助的回答大差不差,說過去說過來也就那幾個花樣,沉裊婷想了想,點點頭。
“嗯,謝謝你鷺鷺,那就送領帶吧?!?
她對領帶著實情有獨鐘,也不知道是不是和沉星耀經常用領帶栓她的手有關。而關于金錢的問題,偶爾買些貴重的物品她也是受得起的,畢竟她從小到大一直有存錢的習慣,現在她自己的銀行卡上還是有小萬余的。
正好了,可以預定一家西餐廳,還可以給他買一只領帶,此外她還想著構思一些小驚喜,想要給他最美滿最驚喜的生日體驗。
這么想著,心情倒也好了不少,走路都歡快了起來,趕緊回到教室做起了作業。
*
時間倒回一小時前。
Ma咖啡館裝潢復古,推門而進便能看見收銀臺后方墻上的歐式掛鐘,秒針一點一點按部就班地運轉,聲響卻被室內交談的喧囂淹沒。
沉星耀坐在皮質的凳椅上,目光始終盯著不遠處無聲轉動的指針,手邊的咖啡冒著熱氣,一股濃厚的香氣傳入鼻息,一瞬舒緩不少他緊繃的神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