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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乎,二人很快往那邊去了。
清冷的河風吹出,的確能驅散一些夏夜的熱意,連帶著沉裊婷的燥熱也驅掃不少。
但二人都沒有再交談,沉裊婷就呼哧哧地吃著冰糖葫蘆,最終見底。
沉星耀幫她扔了木簽與紙巾包裹起來的心核,又繼續走著。
城市的綠化做得很好,河邊栽種的柳樹在白熾的燈光下依舊泛著翠然的綠意,昭示著蓬勃生機,一排排的,都垂著自己纖長的柳絲捂著臉與身子,像羞澀的閨閣姑娘。
沉裊婷抬起右手,輕輕拂了拂柳樹枝條,突然想起了十幾年前的某一天,好像也有過這樣的場景。
他也這么背著她,帶她走過一片柳樹林。
那時他很忙,工作時間居多,常常都三五天見不到人,沉裊婷總哭著問保姆阿姨他在哪兒。
小小的她還以為他出了什么事,每天都提心吊膽的,直到那天他的突然出現。
她記得他面色尤為慘白,雙手時不時會捂著腹部,卻在見到她時,蹲下身溫柔地笑,揉揉她的腦袋。
“寶貝,爸爸回來了,想去哪兒玩嗎?”
沉裊婷忘記自己說的什么了,只記得她連忙沖進他寬闊的懷里抱緊他一直哭。
嗚嗚哇哇地叫爸爸別走。
那時他可是她的一切呀。
比天地都更重要。
后來他就帶她出去玩兒了。不過因為幼兒園放學后當天已經沒有多少時間了。他帶她去了一個兒童游樂園。
她玩兒得盡興,連手指在哪兒劃出了口子都不知道,只曉得鼻涕冒泡地叫爸爸。
她乖乖地牽著他的手,路過一個小販,看到一個他滿頭的氫氣球。
她用圓滾滾水靈靈的眼睛四處看著。
“爸爸,我要那個!”
她肉嘟嘟的小手指著最頂上的那顆星星,笑得開心。
“要那個星星是嗎?”
“嗯!”
“好的寶貝。”
隨后,他便給她買了那顆星星。
“為什么想要它呢?”
沉星耀轉過身輕聲問道。
“因為他和爸爸很像!”
她聲音總是奶呼呼的,聽起來可愛極了。
“和我很像?為什么?”
沉裊婷記得自己當時抬起頭看天,那會兒天空因為環境污染得還沒有那么嚴重,夜間全是一片閃熠的星空。
她指向天空中最明亮的一顆星星,鄭重其事地說道。
“因為爸爸就是星星。”
小時候的她有很長時間都覺得他是星星變的,就像孫悟空從石頭縫里蹦出來一樣,他則是星星的化身。
她還總喜歡在圖畫本上寫他的名字。
幼兒園的老師教他們寫字,都是從最簡單的筆畫寫,可她非要纏著老師寫筆畫多的。
“老師,星耀怎么寫呀?”
“嗯?哪兩個字呀?”
“星星的星,閃耀的耀。”
其實她不懂這詞的意思,只記得爸爸這么講過。
“哦哦,這個字很難的,婷婷,你真的要學習嗎?”
“嗯吶。”
“好吧,老師教你。”
“為什么要寫這個呢?”
她說因為爸爸的名字叫沉星耀,所以想學。
老師知道她家里的情況,念她小小年紀便一片赤誠之心,便會心笑著摸摸她的頭。
“婷婷真乖,那婷婷知道爸爸名字的意思嗎?”
她搖搖頭,露出好奇的神色。
“星耀就是指同天上的星星一般閃耀,你的爸爸就是天空上最亮的明星,一直散發光明照耀守護著你呀。”
于是,從那會兒開始她便一直這么認為。
可是她太笨了,從小學什么都很費力,他的名字她也記不住自己到底著了多少回,那一筆一劃報廢了多少個本子多少只筆。
好像怎么寫都不滿意,帶著一腔熱意似的,她就這么寫著長大了。
時至今日,她偶爾突發奇想,也會在紙上寫下他的名字。
沉裊婷繼續回憶著,嘴角微微揚起。
那天游樂園的經歷很愉快,只可惜后來她因為太累了,在他背上睡了過去,再次醒來的時候,那只氫氣球已經早就飛得不見蹤影。
她將下巴輕輕放在他的肩膀上,歪頭看他,“爸爸,你還想得起來嗎?很多年前,你也這樣背過我,還給我買了一個星星的氫氣球,但最后因為我睡著就飛走了。”
她說話間,直直地注視他的側臉。
他微微偏頭,與她含笑的雙目對視。
似乎是回憶了一下,他點點頭,“嗯,記得,你那會兒醒了還哭了,要我給你重新買一個。”
“嗯,因為怕爸爸也飛走,所以怕極了。”
怕一醒來他又再次不見,若是有氫氣球陪伴,好像會好一點。
像被戳到了痛楚,沉星耀低下頭,淡淡道歉。
“抱歉。”
“嗯嗯……沒事的。”
她搖頭笑得乖巧,探前的雙手指尖抬起來,在他臉頰處作怪地揉了揉,“都已經過去啦,只要現在爸爸不離開我就好了。”
“爸爸還會離開我嗎?”
她放下手將他樓得緊緊的。
“不會離開,只要寶貝需要我,我會一直在你身邊。”
沉裊婷心滿意足地又笑了笑,埋頭在他帶著清冽氣息的衣領間輕蹭,“我一直都需要你,爸爸。”
很需要你,比我想象之中的還要需要。
心中的躁動再次浮起,指尖沒忍住在他胸前伸開,貼在他淺薄的衣衫上,微微摁壓,感受來自他胸膛的熱烈起伏。
想去愛你……
想去親你……
不只是抱著,不只是背著,還想和你纏綿悱惻,卿卿我我…
需要你,一切的一切都需要你……
非常需要你。
可是……
等待純粹愛欲之火升騰而起過后的卻是一道鮮紅的警戒線。
她的良知又開始作祟了,開始譴責自己的不應該。
她在問她是否將性欲與愛意混為一談,是否將濃烈的親情與愛情分不清明。
她又敗下陣來,生出怯意,怕踏出的那一步會傷害了未來的兩人。
這是一個極其傷腦筋的問題,這么久了,她依舊給不出答案。
生理的欲望該不該。
要或者不要在一起。
愛或是不愛?
真是惱人哪。
感受到她的異樣,沉星耀連連轉頭看她,“怎么了?不舒服嗎?”
她埋在他頸間,不露臉,只是雙眼濕潤不斷,盡數沾染在他的領口。
“沒有。”
她搖搖頭,聲音沉悶。
“爸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