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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對!他來找你嗎?怎么也不等你回來?啊!晴惠!你怎么了?”
她站立不住,一下坐倒椅上,重心晃震,又連人帶椅摔跌,砰!震碎心事。
孟芹一嚇,趕忙去拉,卻只見那張秀如山茶的臉慘白若紙,雙手顫抖抖握不住她攙扶的掌心,“他走了多久?往哪里走的?”
這神色,心陡沉,“走了怕有半小時了,往港邊方向走的,但.....”
“哎!哎!”,攔不住,她著急扶起的人拖著不便的腳不管不顧跌撞沖入雨中,“晴惠!追不上的!阿~哲!快來快來!”
“你拿把傘啊!喂!我也出去幫你找!我認得他的樣!”,影已經(jīng)在視線中消失,飄飄曳曳,像一個無依的風箏,一下被風吹走。
“老板!你找我?”
“快跟我出去找人!”,她抓起傘也轟然闖進雨陣。
“找什么人?”
“男人!好看的!”
她原已經(jīng)決定在這天荒地老的所在與這片海白頭到老,在島嶼將自己牢關(guān),只因眼前的晴空,是他換來的。
“長官!我再不會有任何疑問!”,不是威脅,是懇求,他擋在她身前將自己徹底繳納換她自由,或是同歸于盡。
所有不懂不解,都不再重要,無有擺蕩,無有煩惱,無有愛苦,心已住,既然做野獸,那就過最單純的日子,在精神的荒原上奔馳殺戮。
生死蒼茫的春天清晨,明知不該卻心軟的又何只一人?人真的能完全地做野獸嗎?
艙門掩住前那一瞥,背影從此天長地久在心里住下。
那是他,她能肯定,無數(shù)次她想像他的容貌,又擔心若將他完全畫出,就會永遠失去,那關(guān)于一個人的觸覺片段,都是滲血的記憶,不斷結(jié)痂,不斷劃破。
卻不肯遺忘,不肯流逝,不肯失落。
過去歷歷如繪,不斷隨晚潮回來
“姜狩!姜狩!”,所有背對她的都不是,所有朝她迎來的都陌生。
“姜狩!”,踉蹌追尋,彷徨吶喊。
“姜狩!”
他抱她凌空一躍,苦海不回身,悍然躍向虛空中看不見的道路。
此刻她狂奔在回憶里,不知摔跌多少次,直到狂熱燃燒的烈焰漸漸熄滅。
最后孟芹和阿哲在機場找到她,那樣深重的悲傷與小城格格不入,此刻孟芹才真正懂得外來人與本地人的不同,原來這里溫柔濕潤的海潮,始終不能令他們的傷口愈合,心中奔流的大河,到最后也無法匯入寧靜海口。
即使眼淚被晴空蒸發(fā)結(jié)成鹽晶,只要遇到水,便會再度流向心里凹深憂郁的寄念。
雨點打在巨大玻璃建筑上,啪啪啪擊下,將自己撞碎。
“晴惠......”,她不知道該怎么辦了,如果海風暖陽也不能治愈的人。
然而視線里的晴惠卻慢慢松開緊繃的雙肩,然后,抹去眼眶里的滂沱大雨。
有人說過,離別時有雨,就能再見。
2053年,3月15日。
大元首病逝。
3月16日,首都圈武裝政變,議會調(diào)入軍隊,聯(lián)合保安部、警察隊圍剿特機隊總部。
特機隊隊長徐守一被捕,副隊長林東勛激戰(zhàn)不退,身亡,特機隊被殲,保安部也在戰(zhàn)斗中遭受重創(chuàng)。
傳言3月15日當晚特機隊情報單位已覺察情勢,林東勛緊急安排數(shù)名特機隊核心隊員逃亡國外,那些人自此下落不明。
四月,議會廢除護安法,并重修大元首任期,不得再無限連任。
忘了那日是春雨,夏雨,秋雨還是冬雨。
她忽抬頭,充滿孩子的畫室課堂喧喧鬧鬧,廊檐下有一個安靜的影子,不知在潮濕午后立了多久,深棕色皮質(zhì)夾克,她放下畫筆,走到門外。
兩刷眉底下是黑白分明的眼瞳,仔細看,黑略大于白,托著沉默里的千言萬語朝她注視,兩瓣唇薄如葉,那日過后孟芹曾千百次想描繪出他的容貌。
眼淚滾落,唇角卻彎起,指尖觸上他的臉,緩緩滑過眉骨眼窩鼻梁嘴唇,一點一點走過七年連綿雨季。
原來啊,這就是他的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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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非常感謝所有有緣收看這個短篇故事的人。
有你的支持,才讓我有動力一直嘗試不同的東西。
這一篇大概太不言(色)情了,也是我寫過最迷惘的男主,一點也不運籌帷幄只手遮天,但我很喜歡他,喜歡他身陷巨大體制之中有一天卻開始對自身存在產(chǎn)生迷惑,雖然肉體或能力也許強悍,但在體制中仍只是一個脆弱的個體不能自主自己的命運。
也是第一次嘗試營造賽博感的世界背景,冰冷迷離色彩飽和,巨大但是荒涼,好像沒有愛可以存在的空間,但愛還是產(chǎn)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