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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死,他生,或一起死。
將她剝離,將所有疑問消滅,所有言語不能實化的無數真實瞬間,心海的晃動,降速的時光,夜晚無盡的雪雨,灰塵滿布充滿謊言的小店。
然后她從地上艱難爬起,嘩拉,鐵鏈沉重,至多能再移動一步,她便用那唯一能挪挨的一步朝他進逼,槍口抵上柔軟軀體,令他握槍的手顫抖,淚水滂沱里,她逼他直心相見。
“你想過我嗎?在沒有見面的時候?我有,一直想你,明明知道見面就是騙你,還是控制不住地想和你見面,”,嘩拉!鐵鏈扯住她前傾的身體和比子彈更有殺傷力的話語。
“如果你也想過我,我就原諒你,原諒你殺我。”,和他結束這一劫。
“別說了!”,不能退,握槍的手痛苦顫抖,逃無可逃的人不只是她。
不該凌遲叩問,答與不答都脫不開生死,但是不是比生死更重要?如果交會時曾經互相燃亮照暖,此刻是不是就該送彼此離去?
“紅鞋穿上了就脫不下來,注定跳舞跳到死,你沸騰的血液又該怎么辦?”
獸影,紅塵會也曾聽聞過這樣的情報,林東勛也不瞞她,姜狩就是獸影一員,經過基因改造激發猛爆能量,他不可能離開特機隊。
“我叫你別說了!”
死亡也許并不比現在感受到的痛苦更痛,想到姜狩在人與獸之間撕扯擺蕩,想到自己為什么就罪該萬死,心臟就痛得無法呼吸,眼里潮波翻跌而出。
她伸出手臂在虛空中抓,于黑暗中徒勞摸索,而他腦中轟轟響,雷電再次劈開烏云,湛然朝陽,再也不能抑。
十分鐘,他給予的容忍時間。
“長官,剩下三分鐘,姜狩還沒有開槍。”,那人從狙擊鏡后抬目。
林東勛將煙踩熄,吸收一整晚的雨水,泥濘將靴子弄得臟污。
那個聽話的孩子,不像自己,早早拋下了身而為人的愛欲,所以不迷惘,不痛苦,確實是不容易的,所以他愿意給他機會,一直以來不都給他機會?
是個執著的孩子啊,當年在他干凈的眼睛里,他看見了執著,為了活下去可以忍耐一切的執著,身而為野獸只要單純的擁抱這個信念就可以了。
砰!
砰!砰!
砰!
四聲,相距間隔短暫,那人趕緊將視線聚集在鏡中,心是紛亂的吧?否則姜狩殺一弱女子何需四槍?
“啊!”,劇痛如海嘯,藤美疼得聲音裂斷,鎖鏈太粗,難以擊斷,子彈只能轟擊進腳踝處的鎖扣位置,那里已是鮮血淋漓血肉模糊,“姜狩,姜狩......好痛,好痛......”
他不說話,紅色對他來說已是尋常的顏色,此刻那只纖細小腿上的紅短靴卻刺痛他的眼睛。
手臂暴扯,她又慘叫一聲,鐐銬終于松脫,他將她抱起。
世界崩毀之前,他們還有一線生機。
“長官......”
槍響后遲遲未見姜狩出來,難道他真要與那女孩同歸于盡?正要看林東勛的指示,頸子卻突兀地炸成一道血肉,熱血濺出去,「啪」,輕輕在軟泥草埂上灑出一條猩紅紅霧。
然后才是子彈破空飛來時壓縮得尖細的裂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