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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菊花兒……”穩婆嗔了她一眼,“咋能這樣浪費,罪過,罪過!”
“把好面粉糟蹋成這樣,才叫罪過!”說完悠然就去收碗,“下午喂雞,也不浪費。”
穩婆卻沒讓收,捧著自己那碗飯吃了個精光。
飯畢,收籮筐時,悠然才突然看見,籮筐里竟有一塊碎銀子,至少二兩。
心里頓時不平靜了!這人什么意思?不是說那塊鏡子抵這頓飯錢么?不對不對,那鏡子可比這二兩銀子多多了。
救濟窮人?別逗了!說這個理由還不如說他玩兒呢。
悠然收起那塊銀子,和鏡子放在一起,暗自下了決心,找個機會,一定全還回去。
太陽落山時,孫稻谷派人將被竊的米、面粉、雞蛋、銀錢全送了來,并囑咐悠然看好門戶。
剛把人送走,李氏面帶笑容,輕聲走來。
“失而復得,這世上再沒比這更讓人心安的事兒了?!崩钍细袊@。
“可不是!”穩婆親切的拉著李氏,歪頭,“就是不知縣太爺咋判的,那家子咋樣了!”
“我就是來說這事兒的,現村里都鬧開了,都在議論。聽人說,那高翔到了堂上突然翻供,死活不認,只打了十板子,便什么都招了。縣太爺公平執法,要判高翔三個月獄刑,吳氏磕破了頭,直喊求饒,縣太爺看著可憐,這才命人打了十板子,罰銀五錢了罷。”
“那高柱愿意掏錢?”穩婆瞪眼。
“當然不愿!”
“就因為這,徹底惹怒了縣太爺,最后高翔又被打了二十板子,屁股全開花兒了!”
“該!該打!作死的賊!偷東西的賊!”一聲尖刻插來,讓李氏、穩婆頓時住了口。
悠然朝聲音的主人看去,但見一步履婀娜、穿著講究、頭上插花、臉上抹胭脂的女子徐徐走來。
這人是高水蓮,家住村西頭,是村里有名的高秀才的女兒,今年,十六七歲。
高翔、高文、高武三兄弟小的時候,曾跟著高秀才念了幾年書,當時高水蓮才五六歲,整日跟在三兄弟后面玩兒,這感情,可不是一般玩伴可比。更何況,兩家都姓高,算同門,到現在也經常來往。
“高姑娘出來了!病好些了么?”李氏笑著問好。
高水蓮目光盈盈,笑著給李嬸兒回禮,問好。
“你看,讀書人家的女兒就是不一樣?!崩钍峡滟?。
高水蓮笑盈盈,又給穩婆失禮問好,最后淡淡的看了悠然一眼,點頭,稱一聲“邱娘子”,算是打了招呼。
氣氛陡然尷尬。
這待遇,還真是不一樣??!瞧那嫌棄的小眼神兒,不屑的小動作……悠然看著都覺得好笑,嫌我丟人?嫌丟人你別來和我站一起?。?
“穩婆,回家了?!?
悠然沒理會那人,攙著穩婆朝院兒里走。
李氏尷尬,留也不是,走也不是。
讓她意外的是,高水蓮竟一點也沒生氣,反而笑道:“沒關系,邱娘子自來如此。”
“其實,邱娘子人挺好的?!崩钍嫌樞?。
“我知道,李家嬸娘,誰又說她不好呢?只不過……”話鋒一轉,聲音低了下去,“經她這么一鬧,原本所剩無幾的名聲,全沒了,我只是替邱娘子可惜。”
一邊說,還一邊搖頭。
“她原本名聲就不好,大家看她也是個可憐人,能幫一把是一把不是……”這話引起李氏的贊同,不住點頭。
“可是,這次她也太過了,那高大娘怎么說也曾是她婆婆,錢姐姐曾是她的二嫂嫂,說打就打,這還好,小打小鬧的,算關著門,可因為她,阿翔哥今日挨了40板子,命都快沒了!”
高水蓮越說越氣,擦了胭脂的臉蛋兒,顯得更紅潤了。
“雖說,這件事上,阿翔哥確實不爭氣,但俗話說,不看僧面看佛面,可憐阿武哥尸骨無存,魂歸路野,卻不想,今日他的家人遭遇如此對待?!?
說完,竟落下淚來。
李氏知情,見她傷心,又想起高武那個健壯、出息的小伙子,也跟著傷心嘆氣起來。
“怎能如此狠心?這臉、這名聲,她是真不要了嗎?”擦了擦淚,高水蓮憤然。
隨后又看著李氏道:“您知道,現在人都怎么說她么?……心狠手毒,凡是和她沾邊兒的,都沒好下場?!?
這話讓李氏心驚,竟壞到這地步!原先邱菊花說要報官時,她也覺得不合適,畢竟十有*是高家所為,明擺著嘛,報復昨日屈辱。可她一聽那么些銀子,一點兒不給人留活路,便動搖了。
“您別不信,不瞞您說……”高水蓮聲音又低了一層,“我爹曾暗暗給邱娘子批過命,她竟是百年不遇的天煞孤星,逮誰克誰的?!?
“真的?”
李氏呆了。
“天煞孤星,逮誰克誰”的消息不脛而走,兩天內,在村子里傳的沸沸揚揚,大家再朝茅屋望去時,只覺那是一片禁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