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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西頓了頓。
他續道,“不如你直接嫁給我?”
“......你是不是見我爺爺了,他說了什么?”她沉默了會兒,方問出這話。
清水也大方承認,“他要我當上門女婿。”
千西一幅果然如此的表情,“哼?少開玩笑。”她抻手,撂了餐布。
清水攏攏上身的外套,俯身,“千西,你為何覺得我是開玩笑?我很早便想娶你。”又說,“你討厭我嗎?”
“......并不。”
“那和我說話無聊么?”
“不覺得無聊。”
“既然如此,為什么你不能和我試一試?”
千西終于意識到該認真起來,她坐直了回他,“你明明知道的,我,我不心悅你。”
清水豁達一笑,前傾的身體靠回椅背,“心悅否不關鍵,你一出生就什么都有,根本不會去想,這世上有些人要掙扎努力多久才爬到你這樣的位子,沒時間探討情愛這種東西……”他的表情非常輕松,似乎已經胸有成竹,“不如我們實際一點,愛和哲學一樣繞來繞去的,我才懶得求索。你和他所謂相愛,不也一樣沒有結局?”
“……”
“你現在不喜歡我不要緊,總沒什么事是一成不會變的,我不敢說我父親愛我母親,但他們攜手同行了幾十年,有誰能拆散他們呢?”
“……”
“好好想一想,只有我知道你的過去,我也不介意,你知道我的為人,我比那些你連名字都記不得的男人更靠譜吧?”
“……”
“西西,我的太太不論我心不心悅,都不會讓她受委屈。更何況,我心悅你。”
她還是一聲不吭。
高級餐廳的燈燦漫,打下一層靜謐的絨光,籠在千西腦上,發尾透著金黃黃的光圈。她今日描眉涂唇,纖長身姿在玫粉的半透縐紗裙里曜曜迢迢,越發淑女窈窕。
他此時依舊折服于她的美貌,多年前,初見時那般怦然心動,難以忘懷。
真心地說,“嫁給我,我會好好對你。”
千西心情紛亂。
反戰的印刷敲定前,她不想牽扯到任何感情,況且如清水真知道她背后在做這些,還能眼眉含笑,兜滿春風么,下意識蹙眉:“我還無法答你。”
“但考慮無妨,想好了,告訴我。”
就餐結束,外面的雨從她來以后越下越大,侍者將手兜遞給千西,她揣好。
福山先為她撐開傘,從門踩開一條路,褲腿上已經一圈水痕。
腳下的白靴纖毫未染,雖防水,不免搞臟,正要走,身后的清水趕上來,“別臟了鞋,我抱你過去。”說罷不待千西反應,已經將她騰空抱起。
千西一聲驚呼悶在腹中,福山皺起眉。
穩穩實實踩了幾步放她到后座,福山表情很冷,不客氣地啪一聲,關車。未正眼看他,“我送小姐回家。”態度很鄙視。
清水嗤笑,不介意地挑挑眉。反正人他抱到手了,跟一個下人有什么好計較的。直起身,插兜,對著關起的車門道別,“再會。”
等不到佳人回應。
車揚長而去。
.....
車里,千西看了會兒神色鐵青的福山,“福山,你是不是討厭他?”
“不是……”福山斟酌一下,實話道,“我看不慣有人冒犯您……清水先生還不是小姐的男友,怎敢如此。”
千西翹著腳看自己的那雙小羊皮鞋,又問,“如果他當了我男友呢,敢你是答應不答應?”
福山琢磨不透她說的是真是假,只好悶悶道,“……那我聽小姐的。”
怕有暗探,千西和安東只在雜志社有工作接觸。趁安東入駐珍閱,千西在文學社內做了氣球彩帶的裝潢,辦了場小小的歡迎會,夜里趁機將安東留下,這樣方便交付那批神秘的印刷品。
她們這晚還喝了點酒,準確說安東和彩杉只是陪客,彩杉在備孕,安東則一杯倒,喝酒的是千西,她喝多了,彩杉一肚子壞水,“你這時候最老實了,來說說,清水追沒追到你呀?
她的腦袋比較遲鈍,慢悠悠地思考了一會兒。
“他那天跟我求婚。”
彩杉舌頭上下彈,啊了兩聲。
安東根本不了解情況,一味替她高興,揚起燦笑,“看來主編好事將近了吶!”
千西卻嘆了口氣,很委屈很委屈地說,“我不想的。可,我也不想我父母失望。”
周圍的所有人,都在期許她能成家,有一樁美滿婚事,生兒育女,因為她的固執,受到議論的除了自己,還有最親近的父母,想一想,他們再心大,也會難堪的。
從前她可以不在乎,但這種等待似乎沒有盡頭了。她可以等,卻不知道自己的父母能等幾年,千西不能讓父母因自己抬不起頭。
這才幾年啊,她也走上藤原那張和紙上的十六個字。
從己心、報育恩,
真的不能兩全。
安東訕訕,非常尷尬,“我,是不是說錯話了啊。”彩杉寬她心,“沒事沒事,她睡一覺什么也不記得的。”
千西醉眼朦朧地看著安東,安東從一個變成了兩個,三個,“安東,你也有放不下的人么?”
安東想要補償方才得冒昧,說了一大段。
“要說放不下的,是我的父親,他養育我,不顧反對讓我學習英文,直到他去世,我也沒能回報他。”
“我放不下的人,他,他是一個在家庭中兩難的男子,對我,曾有過刻骨的溫柔。”千西大著舌頭,腦袋搖搖晃晃,抓了兩把腦袋,趴著了。
這樣的男子,在臺灣,可以頻繁地交替左右手,就為了能讓她在桌上的哪個方向寫字,都能和他的手碰在一起,滿足她那點小情趣。
對面的姑娘說完,再念叨了一陣,便失去動靜,安東還有些云里霧里,她看著彩杉。
彩杉還是決定替千西遮羞,“又是話本子看多了,我妹一醉糊涂就愛把那書里的臺詞念出來。”
最后,彩杉和安東兩個人,將不省人事的她一路搬到了二樓臥室。
——女主成了反戰一員。男主男二都是行動派——我站男主,信巖的深情yyds。他下章出現嘿嘿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