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維恩讓廣義來一起看地圖。
他指的地方是一個小島嶼,那里荒無人煙,根本不宜居,如何生存呢。
維恩說,“這是芬蘭的殖民地,而我只有芬蘭屬地的權限,不管這個小島在哪里,讓他們先走。”
是啊,只要能出去,哪怕希望渺茫,只要有一線的生機,都不應該放棄。
維恩看了看表,“我十點以后會開始接見他們,給他們蓋章,發放去小島的出境簽證。”
廣義已經完全懂他的意思了,伸出手來,“一路平安,再見。”
維恩同他重重握手,“祝你好運!”兩人都不舍得抱了抱,廣義還紅了眼圈,當今每個人的處境都很艱難,維恩已經做了他能做的一切。
一夜過去,那些人就在寒風中的門前苦苦等了一夜,有孩子餓了在啼哭不止,老人甚至暈倒了。
千西看得心塞,卻也不知有何辦法,她不懂外交。
清早,廣義將她和清和還有兩個外交文員,一個本地秘書兼翻譯,都叫到了一起開會,羅馬尼亞比國內先下達了遣返他回國的調令。他要走了,規定的時間只比維恩晚一天。
“在我走之前,我還得做一件事。”他對二人說,“我昨天上午就按照規矩把這邊的情況匯報給了外務省,問是否可以為他們頒發簽證,但至今都沒有任何回復,出現這種情況有兩個可能,要么,是他們還沒有收到,根本不知情,要么是收到了,送來的消息還在路上,有可能同意,有可能拒絕,但我們已經沒時間了。”
事關外面那么多人的性命,他們的生死就捏在這一張通關文件上,清和和千西的手心都有冷汗,她們拉著手。
所有人的神色也很凝重,通通看著廣義。
“目前能幫他們的,只有被政府認可的芬蘭和日本,芬蘭大使館已經關閉,維恩在一天內派發出了芬蘭規定最多數量的簽證,剩下的人都聚集到了我們這里。如果我們決定先給他們派發簽證,就必須要承擔風險。”
把情況說完,空氣里都是緘默。
通訊困難,電報的發送成功率要看運氣。
如果外務省壓根沒收到電報,那派發了就派發了,但一旦有任何一個關卡打電報二次確認,這邊的行為就會露餡,如果外務省同意,那化險為夷,如果外務省是拒絕的,那些人一旦出境也會被下一個關卡攔截,廣義做了無用功不說,還會連累在場的所有人。
尤其是這些下屬,任何差池都會直接失去工作,所以他也在猶豫。
“......”
清和率先開口,“老公,上吧!”她溫婉的臉上非常堅決,“不要忘了初衷啊。”清和的眼掃過在場的一眾人,“外交就是要多幫助別人,少麻煩別人,解決問題。”
清和所念的,是廣義外交母校的校訓。
而在場的另外三人除了本地秘書,都是廣義的校友,他們出身一樣。
自清和起,二人先后點頭應和。
“試試罷。”
“我會盡力的。”
外面人潮如山海,今日的工作空前繁重, 兩個文員立馬去準備印章和鋼筆墨水, 人手不夠,清和也坐在了桌前充當臨時文員。千西沒什么會的,便負責后勤。故作笑道,“我去拿早點來給你們墊墊肚子,那些人等了一夜了都吃不上飯,我讓廚房多拿一些食物出來,等你們開門后給他們分發呀。”
見狀,廣義忍不了熱淚盈眶,不論戰時與否,外交信仰都該從一而終。
他對一旁的高個秘書點了點頭。
秘書走去前院,將欄桿上的大鎖打開......
----這一章的生死簽證,借鑒電影《杉原千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