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聊的這一時半刻未過,她的退婚告示就已經以驚人的速度出現在各大報紙上了。原來自昨夜,老宮澤得知東條是下任首相,就已經做好了隨時崩盤的準備,將退婚書交給了社長,一旦藤原變節立馬發出,別說是千西,就連清和夫婦也未曾先通知。千西被綁架,夫婦先斬后奏的做法,他還惦記著呢。
在這個家族里,老宮澤沒死之前,都具有絕對專制的權威地位,他不允許任何人來挑戰他的父權,包括親生子孫。
千西捏緊那張最新的報紙,捏的報紙嘎嘎作響。那上面的兩個人相鄰靠著,用的還是他們訂婚時交給報社的照片。而藤原家也不甘落后,貼出了一模一樣的絕婚書。
報紙也變成了戰場。
而她和他視若珍寶的婚姻,變成了攻擊對方的火力炮彈。
千西忽然猛得擦干臉上的淚,拿著報紙,鞋也不換沖了出去。
清和窩在沙發,眼珠轉著,心中早料到她會來這出,并未起身去追,眨眼功夫千西就搶過了廣義開的公車鑰匙,豪橫慣了,司機攔她不住。
車里的人猛踩油門,擦煙跑得沒影,想也不用想她去找老宮澤對峙了。
廣義走到清和身邊,捏著眉心,“真不會出事嗎?要不跟去看看。”
千西闖進去時,老宮澤仿佛早知道她會來,已經杵著拐杖坐在鐵打不動的上首處等她。
大房都在,二房也來了。
老宮澤眼如鷹炬,直勾勾盯著來人,相比之下穿著拖鞋,一臉淚痕的千西,只有一腔孤勇。
氣氛戛然到連室內的擺鐘都停了,針落的聲響都嫌大,宮澤廣嘰都不敢喝茶。
彩杉硬著頭皮剛想勸,西西兩個字都沒說完,便立馬被一邊的二太太制止,示意她別插手。
“來啦?”老宮澤收斂兇意,轉而展露出慈愛,并不對這個連招呼都不打,貿然闖入的小家伙計較。
可惜千西不買賬。
徑直走到他面前,將手里捏成一團球的報紙,拋到他旁邊的沙發空位,“為什么?”
老宮澤未看一眼。
“你來鬧事的?”他佯怒。就像往日舍不得譴責她和彩杉打鬧時做的鬼臉一樣,那熟悉的樣子如今看來,卻是可氣可笑,令人不寒而栗。
“我是一件東西嗎,”千西自嘲,“就這樣被你隨意地扔來扔去,退婚的事我壓根未同意,”她越說越大聲,嘶啞地喊了出來,哭了,“你憑什么替我做主?!”
宮澤廣嘰在一邊搖搖頭。老宮澤平淡問,“你難道還要爺爺跟你道歉?如果不是爺爺反應夠快,你現在已經是個棄婦了。爺爺是為你好。”
“為我好?”她冷笑,“這是我自己的事。”
老宮澤見她還嘴硬,剁了剁手拐,這是他發怒的前兆,所有人的心也跟著一顫一顫。
“你自己的事?”老宮澤笑了一串,拉下臉來,“如果你不叫宮澤,我才懶得管,你不叫宮澤,當初他們家會看得上你?”
“我有處理自己婚姻大事的權利,不管我是誰,我都是我!”二十出頭的少女梗住一截不肯低頭的脖子。
拐杖敲擊地面,“你姓宮澤,你沒有這個權利!”
坐在一旁的彩杉身處戰場,已經抖如糠篩。
“我有!”
“你再說?”
老宮澤站了起來,駝背寬厚的身體似一堵屹立不倒的墻,讓人望而生畏。
他早已經老了,可籠罩在這個家幾十年的權威沒有。在這個家里,他的話向來就是規則,就是王道,他將每個人都安排地很好,享受了他帶來的錢和名利,就要選擇相應的服從和遵守,千西今日敢來挑戰,他就必然要在今日殺雞儆猴。
“我為何不能說?!我才是當事者!”
千西還在頂撞,老宮澤必須動手給她教訓。
心下一狠,手在空中揚起。
他對準千西那張白白凈凈的臉,給了一個重重的巴掌,力度大到千西整個身子瞬間被掀翻下地。
聲音脆響,很是狠絕。
千西的耳邊,因為灌風和失壓,耳腦產生了巨大的刺疼感。
就像第一次坐飛機,嗡嗡嗡的工廠轟鳴像針線在腦中穿裂而過,響徹整個神經腦仁。
她的半邊臉腫了,在這種近乎失聰的火辣辣的環境里,幾張扭曲噴張的鬼臉,忽然走馬一樣一晃一晃得在眼冒金星的眼底閃現。
她想起來了。
想起來了。
新年阿玉問她時,自己如何也記不起的初夢。
原來她的初夢,是個噩夢。
從未親眼見爺爺打人的彩杉,啊地叫出了聲,大姐本櫻及時出面求情。
老宮澤死死盯著千西,他在等她服軟。
可她不,撐在地上,抬頭,憤憤地看向老宮澤。
那是一種很倔強、很刺眼的目光。
在這個他一向疼愛的乖巧孫女臉上,他可從沒有見過。
好哇!
一怒之下,他推開了本櫻,又再次舉起了手里那跟拐杖。本櫻嚇壞了,她父親都尚且受不住,千西輕柔嬌弱,又如何經得住這根拐杖的摔打呢?!
宮澤廣嘰此時喊了聲爸,也想要阻止,彩杉不顧二太太阻攔,紅著眼眶,跑來護住千西的身子,破嗓哭喊,“怎么能這樣,明明西西是最難過的……要打,就連我一起打好了......”
彩杉已經是嫁出去的,老宮澤礙于叁浦,沒有再動手。他把拐杖剁得千丈響,帶著滔天的怒氣走了。
清和廣義趕了來時,二太太趕忙拉了彩杉起身,彩杉只好先跟著二太太回家,邊擦著眼角的濕潤邊走,“西西太慘了……”
本櫻已經懷孕,本櫻丈夫扶起本櫻時,帶著股責怪的目光瞥了兩眼地上的人,廣義找到廣嘰問清情況。
宮澤廣嘰提前退了休,身上換下了軍服,看看千西,又看看廣義,搖了搖頭。
清和看清她半邊腫起的臉上,那赫然的五指掌印,臉色也很不好。
“打疼了沒?”
千西堪堪對清和叫了聲媽媽,嗓音已經沙啞,一直忍著的眼淚就此決堤而出,趴在她懷里痛哭出聲,哭聲環繞整個寂靜的大理石客廳。
這兩章男女主要分手了。Sorry,往后很長一段時間都沒有船,有的只是男女主不動聲色的曖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