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藤原信巖嘴邊頓了頓。
這在她,只是場甜蜜單純的熱戀。
怕煞風景,于是將內心的千言萬語隱藏,簡單道了句“晚安。”
千西隔著幾米遠又立馬飛奔了回來,鳥兒回巢般張開手,鉆進他的懷中。
小兒女的依依不舍在福山面前牽動不起絲毫,冷著臉看著這幕,頭發絲到腳趾都透著淡定。
寬厚的肩膀,棉涼的衣料,熟悉的熏香,就像一株被標好記號的棲息地。她不爭氣的委屈地哭了,就因為有好長時間不能和他見面,而自己又要開學。
他伸手把她抱在懷里,聽她忽然哆哆嗦嗦地問了句,“外婆說,管風琴的聲音能代表神的意志。你聽過管風琴嗎?”
她的身體里,好像有一半的東西開始被放在他這里,每當和他擁抱時,那種全所未有的安全感......
他長得高大挺拔,總是風度翩翩的英俊模樣,待人客氣,每回出場都是那么穩重從容,有他在的地方覺得特別安心,就好像她的靈魂寄居在他的身體里,只有靠近了才能棲息。
藤原信巖吻了吻她的發,“聽過,很美妙。”
“如果我太想你了,就去找你。”她覺得自己約莫太感性。在他肩膀上蹭了蹭,把稀里糊涂的眼淚蹭掉,委屈道:“你屆時可不能不見我吶。”
似乎被他無聲抬手摸了摸發,連忙小跑到了福山那邊,終于回了家去。
......
滿洲傅儀千里迢迢從長春的皇宮來京,會帶來天照大神的叁件神器,鏡劍玉。還要頒布《國本奠定詔書》。
這是他出行前,關東軍司令官給他安排好的任務,沒什么技術要領,他傅儀乖乖照辦就行。
軍事報記者吉岡奉命前來關注。
下過雨的泥巴路坎坷泥濘,他坐在一輛沾滿塵土的吉普上,緩緩進入整隊操練的聯隊,也把沿途的風景線用膠卷錄下。
整個陸軍隊都在嚴密操練,爬墻攻守的梯子上占滿欲打攻擊戰的士兵,負重跑,走步,引重,打靶,緊張如熱鍋螞蟻。
開過輜重部隊,汽車裝甲多起來,轟隆隆的地面也在震動。
吉岡調整下鏡頭,又被一陣平白刮起的塵土嗆到咳嗽,鏡頭也被灰蒙住,是火藥的粉末,在戰場要拿一種罩子擋灰,他早有準備,果然能拍了。
近衛師團一月后被御前審閱,同滿洲國皇帝一起。
坦克架著機槍,拍成一列方陣,后頭還跟著一隊步兵,步子沉重,噠噠噠,噠噠噠,吉岡不得不精神抖擻,拿起相機趕緊摁快門。
跟著聯絡人走到二樓高塔,有幫穿馬靴的家伙站在那里凝視方陣,循循討論。
指揮官的命令最嘹亮。
十一方隊的咆哮如山洪。
“副參謀長——記者到了。”參謀怕對方聽不清,附在此人耳邊。
高木參謀長還是藤原教野的親家,本來說好是名牌編輯過來,結果報社派來的這種小記者,他不高興,拉著臉隨便說了幾句打發吉岡,吉岡不得不再問,他就說“先看看。”
高木的意思是即將到來的閱兵儀式。
安靜后,走出場的有幾個正裝的指揮官,其中負責發號施令的,是個年輕軍官,坐在高頭大馬上拔劍,行劍禮。
“那個是藤原中隊長,以一擋百。”
吉岡驚喜,“啊,這位就是……”
高木也不跟藤原信巖客氣,“是啊,你不如等會去采訪他好了。”就這樣把燙山芋甩給了他。
吉岡放下記錄筆再去觀察。很年輕,手底下的部隊紀也律嚴明。
好容易等到中午開飯的辰光,吉岡屁顛屁顛地跑到藤原信巖跟前,以一擋百為人親善,和顏悅色說了幾句任重道遠,忠君治軍的動聽話語,同樣轉而把吉岡交給自己的得力下屬。
下屬口若懸河,吉岡:“……”
晚上,他整理好衣裝到參謀長辦公室,幾人商議近衛安保的問題。
“傅儀來訪,可牽動不少革命反派的心吶。”參謀長憂心忡忡。
他最擔心的,也無非是刺殺這點,“希望可以減少記者團人數,盡量不要讓除儀仗隊以外的人接觸到傅儀。”
“怎么減少嘛。”他點了跟煙,煙絲蓋住了眼角紋和浮腫的眼袋,“大本營要動靜越大越好。”
最近汪精衛投日,被曾經親信高、陶二人公開與日簽訂協議,條款內容就登在《大公報》。
從臺灣伊始,舉國震驚……
這番傀儡皇帝傅儀來日,必定要好好造造勢,踩踩國民政府的痛腳。因此這記者是少不了的。少了,就不如他不來。
參謀長籌劃著,“如果只讓軍用記者來呢?”
“我不敢擔保,”他平淡講,“反動者詭計多端,也有出內鬼的可能。該把人安放在宮內,外出拒絕媒體,確保萬無一失。”
參謀長覺得謹小慎微顯得皇室小家子氣。
因此搖了頭,又想,“不如加派些人手,你帶部隊審閱完畢后,也去做防守。”
中隊長要聽參謀長差遣,“好吧。”
......
戴瓜皮小帽的中餐館小伙計,七拐八彎到了一間私營的旅店門前,左右無人后,輕輕扣了叁下,隔著五秒,又扣了兩次叁下。
推門開了條縫隙,他的身影貓般閃進去。
院子里滿是火藥味兒,聞著是化學劑揮發的殘留。小伙計吸了吸鼻子,找他的人跟伙計說,“成了,剛扔水里也爆炸了!”
麻溜兒地進到屋子里,小伙計兩個小腿一盤,蓮座在蒲團上。屋子里有中國人,有日本人,還有朝鮮人,都一臉嚴肅。
面前擺著一個炸彈樣的東西。
小伙計歪了歪頭,笑了笑。“真能炸死?”
“能。”一個戴眼鏡的老漁翁用手給它轉了個方向,讓那個拉環對著伙計,“這次還給加了保險栓,就是這個插銷,拔了一扔,才會炸。”
那人操著一口黑龍江的土話,用拇指和食指比了個距離,吹胡子瞪眼,“就,就就這么一點兒,那泥地里的山坡坡都能崩了,炸,炸,炸他一個傅儀,那是響當當的!”
......
年后,本櫻要攜未婚夫春島從法國歸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