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北至唐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又聽他輕聲解釋:“我也是猜的。渡邊小姐有和你說過田中的出身嗎?”
見她果然搖了搖頭,藤原信巖繼續說,“田中出身平民,家中清儉。他們的戀愛,都瞞著家里人。”
在學校看到千西一臉自然的祝福,他就清楚她不知內情,如果知道,也不會看好,門不當戶不對,要在一起很難。
藤原信巖這話并未說滿,意思到了就行,千西也懂。
她不免覺得雅美命苦,“我也不拖沓了,明日便去看看她吧。”
霎時間,后廚房的人端著玻璃杯盤子來來往往,這個話題也就到此為止了。
她想著令起個話題,早聞到他身上苦澀的煙味,隨口問:“少佐原來也抽煙?之前都沒見過。”
“抽的,在女士面前會盡量避開。”
“哦,那抽了多久呢?”
他拿出煙盒子把玩:“有七年多了,不過我煙癮不是很重。”
切,那也是個老煙槍了!
“宮澤小姐介意?”
她趕忙擺了擺手,“要抽便抽……”
“對了,我之前說過的,要您修好車聯系我,它好了嗎?”
“這個是我本來今日來,是打算和你解釋的,部隊里的汽車維修兵看見,用錘子榔頭給我敲了幾下門,那車本就風吹雨淋,倒也不必在意。”
話外音便是,那美國轎車壓根碰不過德國越野,撞上去也是一點事都沒有,哪里需要維修。
她也蠻固執,不好隨便打發。他考慮過,要不打個電話,估摸著報價給她就是了。
昨天知道自己要來她爺爺家,她也是要來的,那不如當面傳話。
“……那你手下這個兵,個個也蠻厲害的。”
給錢無門,千西略顯失望。
失望到,她都開始說平語了,之前還您、您、您的。
他看出她表情的些微變化,斟酌出一句,“門已無礙,不過近日我打算去補些新漆,已經聯系過店員,倒是要勞煩小姐你。”
千西抬起眼,就看他很生動地一挑眉,報了一個數字。
“那你稍等等。”
說完就要拿著書跑進大廳,忘了自己穿的是束手束腳的和服,腳步邁得太大,地上又有積水,木屐一滑,她預料自己要摔。
壞了!
藤原信巖每日打靶,被訓練得眼疾手快,反應比常人更敏銳。在她傾斜之初,就一只手提著她的胳膊,把她扶穩,讓重心回歸她的身體,“當心。”
萬幸!
瞧她手拍著胸口,自己給自己壓驚。他啞然失笑:“不著急,我就在這里等你好了。”
她還是第一次聽他笑出聲呢。
千西再下來時,看見那里已經不止站著他一個人,旁邊有個穿黑西裝的中年人。
等她慢慢地走近了,他們的說話聲也停了下來。
“西西小姐,放暑假了?”這個報社主編是搞軍事報的,和她爺爺是老相識。
“叔叔好。”她又把信封遞給藤原信巖,給他們倆鞠了個躬,就轉身離開。
信封很薄,表面無字,藤原信巖猜到里面是支票。他沒地方放,臨時塞進了軍服的上衣口袋,繼續和主編說話。
五點整,雨也停了。
一樓寬闊的大廳,唱片機有女傭守著隨時更換,葡萄酒和香檳的香氣隱隱約約的。
各色人馬也三三兩兩圍成圈,在石膏吊頂和金黃的水晶吊燈下,聚在一塊觥籌交錯。
比起純粹的吃飯,聯系感情、送祝福,晚宴更像是身份各色的生意場。
表面上歲月靜好,肚皮后面,各有各的圖謀和動機。
千西和戶傅,連帶其他幾個弟妹一塊擲骰子玩游戲消遣,她也沒有再和藤原信巖接觸。
倒是無意中看去幾眼。
那人挺忙的,身邊總簇擁著一群人,有年紀比他大的,也有年紀比他小的,他都是中心。
“看來很受歡迎。”她喃喃。
彩杉之前被她母親喝令去樓上,再坐到她身邊時,已是素面朝天。
發髻上滿滿的梔子不見,取而代之的是朵布絨的水培茉莉。
彩杉連凳子還沒坐熱,有個軍官就朝她們走來,臉上熱情洋溢。
千西努力地回憶起這張陽光笑臉,他好像是追求彩杉的那位副官,便拖了拖凳子往遠了點坐。
耳邊聽見,他在找話題和彩杉聊天,說怎么沒看見大小姐和大少爺。
彩杉還在和弟弟聊天,裝作沒有聽見。
他又說幾句,彩杉仍舊裝聾作啞。
彩杉為何會如此討厭他,千西不知。看他還傻站著,實在太尷尬,只好幫她回答,“大姐今年去了法國留學,大哥去了奈良岳家幫忙,也沒有回來呢……馬上要上菜了,我先帶你去您的坐席?”
她站起身來,想要把這麻煩引走。
“我不可以坐這里嗎?” 這副官僵硬地笑了笑。
不是很明顯嗎?
椅子上的都是些小朋友和女人家吶,“這是女眷和小孩的坐席。”
看來這人不禁熱情洋溢,還怪魯莽的。
“我領您去,請吧。”
他不情不愿的。
招待客人的餐廳是歐式裝潢,羅馬立柱豪華大氣,瓷磚面積寬闊無比,大小有兩間,其中大包廂足足放了五張長條客桌還綽綽有余,光椅子就能容納百余人,今天飯局就開在大包廂。
她帶著他到了中間的年輕男士那桌,正巧在藤原信巖的左邊還有個空位,她走到他身邊,讓女傭為副官拉開座椅,自己伸手示意副官坐。
離得近,她的手伸出來時,和服寬大的袖口擦過他右邊的耳廓和脖頸,冰冰涼涼的。
少女衣袖中獨有的熏香,也鉆進他的鼻尖。
他想提醒她,這里應該有人要坐,只是名字牌掉到地下。但幾乎是瞬間,這香味讓一股莫名的熱度從他的耳邊冒出來,不受控制,直到燒紅了他的半邊耳廓。
他連忙喝了兩口清水,被嗆到了。
千西在回自己座位的路上聽見咳嗽聲,看又是他,咳得脖子和耳朵通紅,于是好心讓女傭給他送塊手帕。
請來的西廚在后邊忙碌,前菜是奶油雞酥盒,再是美式花蛤湯,彩杉面無表情地拿起湯勺。
千西想說點什么,逗她開心,“你不化妝也很好看。”看彩杉沒反應,她放大了點聲音,“你長得天生麗質,隨隨便便迷倒一大群男人。”
“我知道。”彩杉有點疲倦,“而且你說過很多次了,寶貝。”
彩杉精神不佳,都是在那個副官來了之后。這種場合不方便問是怎么一回事,她壓下滿腹疑惑,打算晚上再好好盤問盤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