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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聲腳步,隔門從里被人推開。
她離門太近,也沒想到他能如此快捷利索,以至于近在咫尺,她措手不及,往后倒了一步才穩住步伐。
還沒看清呢,渡邊雅美已經起身彎腰道歉了。
“十分抱歉!您是藤原少佐吧?真是羞愧,打擾到您休息。”
他穿著一身軍裝,千西不認識他。
“是。”
他禮貌鞠了個躬。
千西也趕緊禮貌鞠了躬,然后看見渡邊雅美回禮再鞠了一躬。禮節是魔法,一通繁文縟節結束,足夠讓任何人從暴跳如雷到心如止水。
接下來,誰先說話?
還是男人率先打破尷尬的氣憤。
他站得筆直:“我想我得向兩位女士解釋,今晚喝了酒,加上我有些勞累,就問過渡邊太太,在客房小憩了。”
他笑著低頭提了提自己的佩刀,歉意的目光先后掃過兩位姑娘:“刀摔在地上我才醒來,沒想到自己睡了這么久,若嚇到二位,是我的不是,還請二位不要介懷。”
因為千西離他很近,也是她來敲的門,他言到此處臉便朝向她,表示和她解釋。
和他視線接觸后,千西立馬贊同般地點點頭,表示她已經聽進去了,又看見他耳根發紅,估計喝了不少。
渡邊雅美心里萬幸。
“不,是我們先打擾到你休息,也請你原諒我和朋友的莽撞。”
千西見狀也趕緊附和道:“是啊,對不起。”
他是客人,她們是兩個單身姑娘,異性間又彼此不熟,誤會解開后也沒什么要攀談的。
千西猜他就要走。
果然他毫不拖泥帶水,彎了彎腰,“感謝招待。”便重新邁步了。
渡邊雅美沒有異議,似乎特別信任此人。
可千西想了想,還是在他要出門之前先行一步,身體擋在門前。
他面露疑惑,只是看了她一眼;“怎么了?”
男人個子很高,陰影覆蓋在周邊。她可以聞到他身上的味道,那是種淡淡煙草混合著白葡萄酒的氣味。
渡邊雅美也走到她身邊,“西西?”
她執意道:“我們說話如此吵鬧,開燈、鎖門,您一直都沒醒嗎?”
她個頭有限,和他說話需要抬頭。
許是發覺,兩人這個姿勢離得太近,他扭頭禮貌地錯開視線,低低地說了句:“沒有。”
渡邊雅美拉拉她的袖子,小聲提醒她不要胡鬧。眼神告誡,你怎么又犯老毛病?又開始刨根問底?
他揚起一抹無奈地笑:“放我走吧。”看她這么較真,補充一句:“我確實剛醒,什么也沒聽見。”
再轉向好友,對方一個勁使眼色:快、快,放他走。
空氣中彌漫著一室尷尬,皆由她而起。
千西臉紅心虛地為他打開了門,訕笑:“您請,您請。”
男人被渡邊夫婦親自送出了門。看來是貴客?
她撓撓臉蛋,莫名有些懊惱。抬腳也要走,渡邊雅美把沙發上的公文包拿來,她如夢初醒, “瞧我這記性。”
好在她不經常丟三落四,還舉一反三:“你記得照片,我給你的照片也要收好。”
兩人還站在小客房門口。
有了剛才經驗,聲音壓得很小,悄咪咪的。
“以后不要講……你那個小說了。”雅美西峰浴室,“差點被人聽去墻角。”
當事人直呼冤枉!
“小說是文學?那種小說也是文學的流派之一,這屬于我專業內,非常合理的研究范圍了。我的導師都點頭首肯,你竟然看扁它?” 她總有一堆歪理,偏還詭辯得頭頭是道。
“……我說不過你。”
這時的小舞會已經結束,牌桌邊男人的大笑聲陣陣傳來,女傭已經在打掃客廳和餐廳,客人陸續被車接走,時間不早了。
兩人只能長話短說。
“你又為何要質問那先生?”
“怕他亂講話。”
“藤原少佐不會做這種事。”
“為什么呀?”
“少佐是正人君子。”
千西歪著腦袋,想了想,“那人長得,倒是挺面善的。”
女傭端著水盆子來客房擦地板,渡邊雅美還在煞有介事地提醒她,不要唐突。
看她動了動嘴角,明明想問什么又噤了聲,沖自己眨眨眼:“盡快啊,我可等著你的好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