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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他沉浸其中時,身后卻突然傳來動靜,魏光禹斂去痛色,轉身看去。
“這般遲了,你一人在此做甚?”他這樣問道。
喜兒在他面前跪下來,回道:“將軍難道忘了?奴婢是姨娘身邊的丫鬟啊,不在此,又會在哪里?”她語氣幽怨,似乎也對他有恨,“如今姨娘去了,小公子也走了,奴婢再留在府里也沒了意思。奴婢請求將軍放奴婢出府去,還望將軍恩準?!?
“也好?!蔽汗庥聿⒉粸殡y她,語聲淡淡,“明日你自去向夫人報備,無人會為難于你?!?
喜兒喜極而泣,只過了一會兒,那點喜便消失無影,取而代之的仍是之前的哀戚之色。她自懷里掏出一封信,雙手舉高,恭敬地送到他手邊:“這是姨娘身前讓奴婢代筆的遺書,還請將軍務必過目,早日還姨娘公道。”
魏光禹伸手接過,并沒有立刻拆開,自她身旁離開。
天漸漸亮了,他一宿未睡,閉上眼,便是那張凄楚含恨的小臉。
宮里傳來消息,說是姝兒想要見他,魏光禹整頓了心神,騎馬往宮中而去。
看了那封遺書,他心里開始懷疑,正有話要問她。
長青宮內。
殷姝擁著薄衾,頭上綁著紅布,披頭散發地靠在床頭,一臉蒼白虛弱。姬洵便坐在床沿,喂她吃藥,神情中滿是疼惜。
隔著一道屏風,魏光禹站在背光之中,偉岸挺拔的身姿,映入她的眼簾。
殷姝推開皇帝送過來的藥,目光落在那架將她與他隔絕的屏風上,哀婉地開了口:“之前深夜打攪魏將軍實屬不該,只是當日痛失骨肉,我沒法原諒她。如今幾日過去了,我也冷靜了下來,思來想去我痛失骨肉一事也不能完全怪她,要怪就得怪我自己。”說著,悲從心生,她不免就哭了出來,“早知她對我心懷惡意,我便不該將她頻繁傳進宮來。不僅如此,我還讓她重操舊業,她心里定然以為我是在踐踏她,對我的惡意更深一層,一時沖動行了錯事,也是可以理解的。那藥本也不是什么特別厲害的毒.藥,若不然又怎會只毒死了胎兒沒有毒死我?”
她字字句句看著是在為她開脫,可在場的人都不是傻子,哪個聽不出好壞來?
姬洵怒地一擲藥碗,把她摟進懷中安撫道:“愛妃就是心善,你與朕的骨肉都讓她害死了,你卻還在替她說話。此事你不用去管,更不用自責,朕定會給你一個滿意的結果。”
殷姝掙了一掙,沒能自他懷里掙開,也就只能勉為其難的偎在他懷里。她的目光自始至終都落在屏風外的那個男人身上。
姬洵并未察覺,因著痛失骨肉一事,他已經不快了好幾日,因著屏風外的這個男人,他寬限兇手兩日。到了今日,他不準備再寬限下去,他要那毒害他骨肉的兇手,血債血償!
“皇姐夫既已查證,那么便是時候將兇手交出來,若不然,朕就只能派人去皇姐夫府上搜人了。”
魏光禹自進來見禮之后,便一直沒出聲,聽他二人左一句右一句,也不插話。這時候見對方點名,他才口吻涼薄地回道:“如你所愿,她昨日下午便斷了氣,此刻已經魂歸故里。圣上不會連一個死人也不放過?”
姬洵與殷姝皆吃了一驚,實在是沒想到她會死的這般容易。
冷靜了片刻,殷姝卻是不信:“魏將軍不會是為了包庇她,而與我們演了一出戲罷?”
她這話一出,就好似先前那個哭著說都是自己的錯不怪她,成了一個笑話,自相矛盾。
可姬洵不會這樣覺得,他亦這般懷疑地問道。
魏光禹道:“若是不信,你們大可去我府上搜查,亦可去她家鄉驗實?!?
二人便沉默下來。
魏光禹自宮里出來,并沒有得到什么有用的證據,他騎在馬背上,神思游走。
就在這時,突然有一名瘋瘋癲癲的男子朝他沖來,眼看馬蹄就要從他身上踩踏過去,他神思一定,急忙收住韁繩,勒住了馬,避免了一樁慘案。
“是我,不是我。是我,不是我……孩子是我害死的……孩子不是我害死……原諒我原諒我原諒我……”
那瘋癲男子趴在地上,口里反復這般重復嚷叫道。
魏光禹心生古怪,命隨從下去看看。
待趴在地上的男子被捉住下巴抬起臉時,魏光禹黑眸微縮,這名男子他認得,是姝兒的表哥周進航。亦是周太醫的長子,幾年前就跟著周太醫在太醫院任職,人稱周小太醫。姝兒進宮后,他更是成為了姝兒的專用太醫。
他方才口中嚷叫的,他皆已聽清,心中不由起疑,便命隨從將人帶上,一路縱馬飛奔回到了府中。
飛馳而過的馬匹揚起一片塵土,兩名稍不留神就跟丟了主子爺的小廝急的用袖子揮了揮眼前的塵土,遍尋不著主子爺,二人急得就快哭了。一路逮著個人就問,碰見個身影有些像的便捉住,喉嚨都快喊破了,也不見自家主子爺的身影。
后頭實在尋不著人了,擔心時間過得越久,主子爺遇到的危險就越大,二人也顧不得回府后要挨板子了,急匆匆地便跑回了府,把主子爺丟了的事,告訴給了老爺知道。
周太醫聽得勃然大怒,可又心疼擔憂不過,立刻就派出所有家丁,速速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