樓一畫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魏光禹聞言愣住,不是他不想娶她,而是他暫時無法娶她。
若姬容是尋常勛貴之家的女兒倒還罷了,偏偏她是身份尊貴的長公主。他便是不愿承認也不得不承認,如今自己的地位要想與皇權對抗,那是自不量力。便是在早幾年他手握重兵之時,只怕最終也是個兩敗俱傷的下場。不僅如此,還得牽連了族人,成為千古罪人。
那煜王姬源雖是先帝原配之嫡次子,論理出身上要比姬洵尊貴二分,只可惜天不助他,攤上個短命早死的娘,自身又昏庸無能貪圖酒色,長久下去早已臭名昭著,自是不得先帝喜歡,早早就被打發了出宮,任其自生自滅。
只或許塞翁失馬,焉知非福。
正因他當年被發配到遠離朝政的封地多年,才得以在先帝駕崩之后、新帝登基之前的接連幾場大政亂之中保住性命。而姬源之所以能夠保全性命,根本原因并非姬洵姐弟顧念手足之情,而是當時時局混亂,眾人的目光全放在了京中得寵的與不得寵的皇子王爺身上,根本無人多看姬源一眼。他又是個老奸巨猾、膽小怕事之輩,趁亂便溜之大吉,之后隱姓埋名,喬裝打扮,才得以存活至今。
魏光禹不否認自己當初有過扶持他篡位登基的念頭,只此一時彼一時,如今的想法與當初大有不同。當日之所以將他供養在別莊,為的就是給自己保留一條退路,亦是沖動之下的錯舉。一旦理智回籠,方明白這條路走勢艱難,不但要搭上身家性命,還會牽連了旁支嫡系,實屬不明之舉。
更何況他早已摸清姬源的后盾,除去他舅父魯國公一家與幾個沾親帶故的小官吏之外,再少有其他支援者。倘若自己為了一己之私幫他人謀權篡位,便等同于以寡敵眾,勝算甚微。更別說魯國公一家早已沒落,大有明哲保身的意思,對于是否支持姬源謀權篡位一舉仍在猶豫。如此局面,不得不令他重新思量計較。
殷姝見他久不言語,當是又一次白問了他,心中不由更加落寞幽怨,望著他的目光癡中含恨,恨中又裹藏著深重而濃郁的愛意,不由令見者動容。
魏光禹暗自嘆息,心中對她的愧疚又深一層,同時對姬容的憤恨之情亦濃郁幾分,恨她拆散了他與姝兒的一段良緣,生生將他二人逼至這般艱難處境。
看著他緊鎖于一處的兩道劍眉,面上神情既有對自己的愧疚疼惜,又有對當前局勢的為難與無奈,殷姝心中既覺欣慰又覺苦澀。她抬起手輕輕撫平他的眉心,試探地道:“懷璧哥哥,這處沒有你我的容身之地,那你我便離京遠去,天大地大,姝兒不信就沒有你我的容身之所。只要能在懷璧哥哥的身邊,便是讓姝兒上刀山下火海姝兒都愿意,姝兒不求榮華不慕富貴,只想與懷璧□□日在一起,做一對男耕女織的平凡夫婦也是愿意。”
“私奔?”魏光禹聞言,面顯訝異。
殷姝點頭“嗯”了一聲,不無希冀地看著他道:“離了京都,你不再是什么駙馬,我更不是什么小姐,你我隱姓埋名于陌生僻壤之地,無人知曉你我曾經的身份,咱們帶夠了錢財,一輩子也就不愁吃穿。”她說著,綻開笑顏,眸帶晶光,像是已經看到了不久之后二人恩愛甜蜜的一幕,拉著他的袖口又道,“便是真到了山窮水盡之時,懷璧哥哥文武雙全,我則琴棋書畫樣樣精通,不信就能餓死,定會尋到……”
殷姝一臉憧憬,說得正是起勁,魏光禹便已聽不下去,抬手阻斷她的話,漠然道:“如此一來,你我不但需要改名換姓,背井離鄉,便是連贍養父母一責也無法盡到,豈不大逆不道?豈不愧對祖宗?死后又有何顏面去見列祖列宗?”
魏光禹話未道盡,對于是否愧對祖宗,他無所謂。但對于拋開生他養他的母親,跟著一個女子去私奔一事,恕他難以辦到。這自然只是其中之一,其二則是對于出生在世家貴胄的他,又是將門之后,與生俱來便有一種傲然之氣,若要他隱姓埋名,茍且偷生,便等同于癡心妄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