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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一章
安靜片刻,姬容才淡淡“嗯”一聲。
她抬起鳳眸,看向那上了桌便一直埋頭扒飯,連夾菜都不敢的玉奴,微微瞇起了鳳眸:“玉奴,我又不會吃了你,你怎地就連夾菜也不敢了?”忽然被點名,玉奴嚇得差點咬住了舌頭,強行咽下米飯后剛準備說“沒有”,她卻又道,“說來這一桌子飯菜還都是出自你的手,你是最有資格享用的人,因此你不必客氣,更加用不著害怕。”
玉奴雖摸不清她到底是要作何,但仍然回的恭敬:“本就是玉奴該做的。”
姬容便未再繼續此話題,轉而說道:“玉奴膽小怕事的很,梅先生與她挨得近,若是方便,不妨照顧照顧她?!?
玉奴心中咯噔一下,有些慌亂:“不勞梅公子,玉奴自……”話未道完,碗中便就一沉,他已經替她夾了菜進來。玉奴看一眼碗內的東西,臉色有些不太自然,“多謝……梅公子,玉奴自個來就是?!?
梅延峰語氣溫和而平淡:“夫人說的極是,飯菜皆是你做的,你是最有資格享用之人,無須客氣?!?
玉奴低垂著眼簾,心中迷惑極了。
觀他語氣神態一派鎮定,絲毫不見異色,姬容倒說不出話來了。原本想就此安安靜靜用飯,卻在瞧見那忽然出現在院內,正闊步朝著正房走來偉岸英挺的男子時,改變了主意。眼睛看著那慢慢朝自己走近的人,嘴上開始道:“今日這湯熬得不錯,還不幫梅先生舀來嘗一嘗。”
玉奴一時沒想太多,放下碗筷后站起身便去舀湯,待到湯水滿過湯碗一半時,才將裝著湯的湯碗送到他手邊。
梅延峰剛接過,便敏銳的聽到身后傳來的動靜,手上略頓了一下,往姬容那處看過一眼后,他若無其事的執起湯匙,埋頭喝起湯來。
待到玉奴發現時,已經為時已晚,魏光禹已經步入房內,更是將她方才的舉止瞧得一清二楚。
目光冷冷的拂過她的臉,在與梅延峰相互見過禮后,魏光禹在桌前落座。
玉奴這時才反應過來,她自梅公子身旁離開,走到他身畔行禮:“爺?!?
魏光禹沒理她。
玉奴尷尬一陣,便自個直起了膝,她走到一旁兌了些水后,端著銅盆與巾帕走了回來。
魏光禹擦完了手后隨手一扔,那巾帕便落入了水中,微微濺起幾滴水珠到她身上,濺濕了衣裙。
當著他的面,玉奴沒吭聲,待將銅盆放回盆架上后,她才掏出帕子擦了擦衣上的水漬,面上有一絲委屈。
余下的時間她自是沒再回到位上坐下,而是立在他身側幫其布菜,順便再聽上兩耳朵的是是非非。
怪不得不見殷姝主仆與蕭大人,原來她二人是當真決定回京了,眼下之所以見不到蕭大人,是因其護送殷姝主仆回京去了。
最令她感到意外的還是身旁之人,她原以為他會親自護送殷姝回京,倒不想竟是沒有。
待到這三人用完了飯,玉奴便開始收拾桌面,來到灶房時,她把飯菜熱了一遍,再用了半碗的飯。
再自灶房里出來時,已是小半個時辰之后。玉奴的面上微有些薄汗,回到房里便立馬開始洗手凈面,完事后擦干就坐在鏡前擦雪花膏。
仔仔細細的擦好雪花膏,她看著自個微微發紅有些酸痛的手,忽然便想到了晌午時分在灶房里時,當時梅公子所說的一句話。
你就該受人呵護……
雙眸情不自禁的一紅,沒有人呵護她,至少眼下還沒有。
愣怔許久,她回過神來,抬眸剛想去看看鏡中自個的臉色時,突然便是一聲驚叫。她一下自凳上跳起來,白著小臉,心有余悸:“爺、爺回來了?!?
“方才你未瞧見爺?”魏光禹皺眉反問道。見她大白日的一副見了鬼的模樣,一時難免又有些惱意,“方才是在思甚?竟那般的入神。”
玉奴慌忙解釋:“沒、沒思甚,就是在看自個的手而已。”
魏光禹板著臉:“你的手怎地了?”
玉奴便將雙手抬高,舉到他面前,抿了抿唇小聲道:“有些疼,有些酸,還有些癢……”
魏光禹看了眼她的小手:“今后別再做飯了,交給竇修去做?!?
“他行嗎?”玉奴有些擔憂。
魏光禹語氣不好:“沒什么不行,再不行還有他姐姐,總不會餓著你就是。”說著,又警告她,“爺的女人只負責伺候爺,何時淪落成做飯的廚娘了?你若真想將自家折騰成面黃手糙一身油煙味的婦人,大可再去折騰,只是到時別怨爺冷落你?!?
玉奴莫名的覺著委屈,她仰起面看向他:“爺只愛玉奴的臉與身子,根本就無一點的真心?!?
魏光禹攬過她的纖腰,摸了摸她的長發:“所以你要保護好這張臉與這副身子,別總瞎折騰自己,明不明白?”
歲月匆匆,紅顏易逝,她就是保護的再好,終究逃不了年老色衰的那一日,真正到了那一日等待她的結局會是什么?這樣的日子何時才是個頭?她突然有些難過,也有些對未來的惶恐與不安。
像是覺察到她的情緒,魏光禹竟有些心疼之感,默了一默,不由又道:“爺也并非對你無一絲的真心,你莫要胡思亂想?!?
玉奴沒接話,靠在他懷里慢慢閉上了眼。
她越是這般,魏光禹心中便越是忍不住不適,想了一想,只好再道:“回京后爺便給你個名分,讓你做爺的妾如何?”
玉奴驚得一下睜開了雙眼,有些不敢相信的看著他:“爺……”
魏光禹未再多言,低下頭直接吻上她柔軟的櫻唇。
……
就在殷姝主仆離開的第二日,原本十分悠然的姬容突地色變,她似是想起了什么來,之前愜意悠然的神色盡斂,取而代之的是冷若寒霜的面色。當日不等魏光禹回宅,她讓竇阿槐與梅延峰交代兩句后,加上竇修一起一共三人,即刻便收拾了包袱趕回京去。
一時之間宅子里就只剩下玉奴與梅延峰二人。
玉奴萬分的想不通,愣了一陣,反應過來便問他:“夫人這是怎地了?梅公子可知道?”
梅延峰皺了皺眉,低眸對上她迷惑不解的小臉,淡淡道:“興許是有急事,不干咱們的事咱們不必去管?!?
聽他說“咱們”,玉奴的小臉便略有些不自然,她移開話題道:“就快到用午飯的時辰了,玉奴便先下去做飯?!比缃窀]修也走了,這做飯之事轉來轉去還是轉到了她的頭上,所幸只做兩個人的飯,要簡單容易得多。
梅延峰道:“省得麻煩,午飯便燙兩碗面吃就是,我來生火。”說著便邁開長腿,兀自朝著灶房行去。
玉奴不得不低低“嗯”了一聲,跟在他后頭進去。
時間過得飛快,轉瞬日頭便已西落,天色逐漸暗了下來。
晚飯亦是二人搭配著做出來的,此刻因魏光禹還未回來,飯菜便一直燜在灶上,不曾端出來過。
將到子夜時,仍然不見他回來。玉奴立在堂屋門邊等了許久,總不見那人的回來的身影,心下不免愈發擔憂起來,兩彎細眉深深蹙起,臉色漸漸不好。
見狀,梅延峰雖也有些擔憂,但還是盡量寬慰道:“興許是路上耽擱了,時候不早了,不妨邊吃邊等?!?
玉奴走近他,含歉道:“是玉奴疏忽了,梅公子稍等,這便去端飯菜來?!?
梅延峰并未拒絕,由她去端飯菜。
玉奴端了菜過來,手上剛將飯菜一一擺上桌面,身后便傳來砰砰砰的拍門聲,動靜極大,在這萬籟俱寂的深夜里顯得尤為駭人。她手上一抖,差點就摔了盤子,驚恐萬分的看向梅延峰。
梅延峰臉色微變,站起身遲疑片刻,牽住她的手便往后門跑去。
二人跑出去不久,宅子正門便轟隆一聲,被人撞倒在地,激起一陣白灰,隨后便涌入一群官差,個個面顯惡相,來勢洶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