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殷姝便又笑,二人嘀嘀咕咕嘴上說個不停。
聲音雖不會太大,但因玉奴就在邊上睡著的緣故,那不太大的聲音也就顯得十分嘈雜了。
她有些不滿的翻了個身,本就睡意淺,如今又與這主仆二人同在一間,一時閉著眼睛怎么也安不下心來,心下躁動的厲害。
想到明日還要趕路,若夜里未歇好,白日怕是就得難受的厲害。因此再捱了一陣,見這二人還不知收斂時,她便有些氣憤的坐了起來:“夜深了,你二人能否小聲一點,夫人可還在里頭歇覺呢。”
許是出身決定一切,讓她在與她說話時,不自覺的就忌憚下來,原本在心中還硬氣著的話,出了口,就變得軟和下來。
主仆二人相視一眼,袖云就道:“夫人都未說話,你算個什么東西?就想著來代表夫人了?”
“我只是讓你們小聲一點,從未想過要代表夫人,你莫在此亂扣罪名。再者,若是真等到夫人開口說話,想必你二人就該受罵了。”玉奴提著心說完,在二人難看的臉色之下硬著頭皮再說一句,“如今咱們身份可都一樣,都是夫人跟前伺候的丫頭,我若是個東西,那你……”咽了咽口水,“你、你們自然也是。”
房內氣氛一時凝結住,低沉的厲害。
下一瞬,殷姝將碗重重一擱:“你膽敢再說一遍。”
袖云同仇敵愾,便是身上有傷,亦不忘在旁怒目瞪她,主仆二人一時間臉色一般無二,同樣的惡毒可怖。
玉奴心里雖怕,但嘴上還是在硬撐:“我、我并未說錯。”
“小賤人!”殷姝咬牙切齒,早想收拾她了,撲過去便揪住她的頭發。
不妨她會一下子撲過來朝她動手,玉奴毫無防備,當即就痛得哀叫一聲,手上拼命拽住自己的頭發,奈何自己力氣不比她大,還是讓她扯得頭皮生疼,眼眶里瞬息間升起了水霧。
“快、快放開我!”她叫起來,再顧不得聲量高低,滿心都鉆在了痛到不行的頭皮上,淚珠兒滾滾而下……
殷姝冷笑,手上用力將她扯過來,玉奴痛得臉都白了,若不是自己一直拼命往里拽著,想必方才要被她扯下一大把頭發。出口的聲音都開始顫抖了:“別、別再扯了,殷小姐饒命,我再不說就是了……”
識時務者為俊杰,她眼下處在弱勢,不敢再與她硬著來了。
“這會兒知道怕了?”殷姝哼了一聲,手上力道半分不減,用力將她拽到炕邊,之后一腳朝她腰部踹去,“小賤人,快去死吧!”
“啊——”身子結結實實摔在了地上,一時令她疼得話也說不出來,抱緊身子縮成了一團。
主仆二人低聲笑了許久,見那小賤人縮在地上一動不動的,袖云不免心驚道:“小姐,她怎地不動了?可是……”
嘴邊的笑意瞬間僵住,殷姝亦有些不安,試探的伸出腳踢了踢:“小賤人,小賤人?你不會這般沒用吧?”對方還是一動不動,殷姝蹙了蹙眉,心中大驚,忙蹲下身子去察看。
小心撥開她蓋住臉的頭發要去探她的鼻息時,不料驀地就對上一雙又黑又亮安安靜靜的眼睛,一時不妨,她嚇了一跳,本能的往后一縮:“裝神弄鬼做甚?你個小賤……啊!啊——你你你、你快松手啊!”
到口的話還未罵完,頭皮上便是一陣劇痛襲來,她居然被個小賤人給算計了!一陣又一陣足可令她發瘋的劇痛傳來,殷姝一時連瞳孔都變得赤紅了,模樣可憐又可怖。
她還在哀叫,但玉奴卻死死揪住不肯放,她臉上雪白一片,腮上還沾著尚干擦去的冰涼的淚水,烏濃厚密的長發鋪的滿地皆是,凌亂的如同她此刻的心情。
她雖死死揪住殷姝的頭發不放,讓她也嘗到了那種難以忍受的劇痛之感,但不可忽略的是——她此刻渾身都在顫抖,尤其兩只手上,抖得比哪處都要厲害。
她報了仇,但她心中又忍不住開始害怕,害怕到了最后會被她整得更慘。
因她身后無人,無人會一心一意的保護她,到時魏將軍會向著自己?她不相信,也不敢相信。但是做也做了,結果都是一樣,她又何必要心慈手軟?盡管手上抖得厲害,她仍舊將她的頭發揪得死緊,聽著她的哀叫聲,她心中又痛又快,明明想笑,最后卻哭得更兇了……
袖云自驚嚇中醒過神來,當即就是一聲大叫:“快、快來人啊!小姐、快救救我家小姐!”她強撐著身子下了地,急著要撲過去救回自家小姐的頭發時,怎料那小賤人心腸狠毒,拽住小姐的頭發將她拖離的更遠,她一時著急,剛快行了兩步心口便是一陣絞痛,痛得她體力不支當場就倒在地上,望著自家可憐的小姐無能為力。
她正心疼的掉著眼淚,耳邊就傳來一陣腳步聲,袖云忙將頭抬起來,循聲望過去。
竇阿槐沉著臉走出來,見到眼前這一幕時,到底愣了一愣,反應過來后當即斥道:“還不松手。”雖然她也樂得瞧殷姝受虐,但想到駙馬還在,為了殿下與駙馬的關系,她只有壓下那隱約的遺憾可惜之感。
玉奴猶豫,她沒有立刻松手,但力道上還是減輕不少。
竇阿槐見她不肯松手,剛要再斥,哪料情況就發生了逆轉。只見殷姝趁其不備,用力拽回自己的頭發,隨后反客為主,騎在她身上后揚手便去扇她的臉。
“啪——”的一聲脆傳開,左頰上升起火辣辣的滋味時,懵住的玉奴才算回過神來。她見她扇了自己耳光還不夠,竟還準備用她尖細的指甲劃自己的臉時,便是大駭,慌忙用手蓋住了臉,險險躲過了那狠辣的一爪。
手背上鮮血淋漓,疼得鉆心。
兔子急了也會咬人,更何況她還是個有血有肉的人。殷姝雙目赤紅,帶著滲人的溫度,眼看她又要一爪朝自己抓來時,緊急中她摸到她垂在地上的長發,攥在手心中想也不想便是用力一扯。
殷姝就快伸到她臉的手上霎時間頓住,她痛得尖叫一聲,隨后殺紅了眼一般,手上改了方向也去揪她的頭發,一時間二人扭成一股,廝打成團。
竇阿槐在旁幾乎看傻了眼,一個是平日里瞧著柔柔弱弱跟個小兔子似的女人,一個是出身名門的千金閨秀,此刻正與那外頭的潑婦一般滾在地上揪著頭發亂打。兩個女人尖叫連連,一聲賽過一聲,又抓又扯嘴里還在尖叫,她瞧了一陣熱鬧后,也怕到時受責。
因習過武,她走上前三兩下便將二人分開,正準備訓斥兩句時,恰在這時房門便被人一腳踹開,伴著一聲巨響,一名高大偉岸的男人走進來,待瞧清眼前一幕,臉色鐵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