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竇阿槐只得不情不愿的到旁用飯。
這間包房不小,置了一張大桌與兩張小桌后仍有站腳的地方。當中那張大桌邊上,自是坐著魏光禹三人。余下的兩張小桌則分別是蕭寒、竇修兩個男子與玉奴等四個女子在用。
落座后,方才的壓抑之感倒消退一些,玉奴早也餓了,坐定后便動筷吃起來,無甚閑心去理會殷姝主仆與竇阿槐三人。
殷姝見自個與三個下人同桌用飯,深以為受到了侮辱,因此無半點的胃口,矜貴的就是連筷子都不愿碰一下,便這般干坐在桌前,盯著三人吃。
袖云怕自家小姐到時餓著,便一直在旁勸她:“小姐,多少吃一些,稍后還需趕路,路上餓了可怎么辦?”
殷姝瞪她一眼:“吃你的就是。”眼睛卻有一下無一下的朝著玉奴掃去,瞧她埋著頭只顧吃,便是一聲輕嗤,“八輩子沒吃過似的,怎地不投胎去做頭豬去?”
一路上早已習慣她明里暗里的冷嘲熱諷與挑釁侮辱,玉奴見怪不怪。她也不駁她,因她知道,即便是駁回去嘴上一時痛快了,過后還是要遭殃的……
故此她抿了抿唇,只作未聞。
她不接自個的茬兒,殷姝便一肚子邪火無處可發,心中氣的咬牙切齒,偏偏面上還得裝出一副溫柔得體的模樣。隱在桌下的手絹已經被她扭扯的不成樣子,姬容那個賤人她不敢對付,眼前這個小賤人她還不敢對付了不成?許是一時腦熱,她悄悄朝著袖云使了個眼色。
不愧是自小就在她身邊伺候的老人,殷姝只將眼睛朝那熱氣騰騰的湯盅上拂去一眼,袖云便會意過來。
她將屬于自己的那一盅端到面前來,舀起吃過一勺,便故作不滿的皺眉:“味道怎地這樣淡,我讓小二的拿去再調調味兒。”
說著就起身,端著湯盅的兩只耳朵,朝著玉奴的方向走去,眼看就要自她身后路過時,竟不知怎么地一下便差點絆倒,手上的滾湯直直朝著玉奴潑去。
玉奴剛聽見一道驚呼聲,尚未轉頭去看,手腕上便就一緊,原是竇阿槐大力將她扯了過去,她先還不明,等到右側小臂上傳來強烈的灼痛感時,方后知后覺的反應過來。
來不及開口質問她,便已經被小臂上強烈的痛感奪去了心神,一時疼得站都站不穩,跌坐在地上難受得眼眶通紅。
動靜這樣大,魏光禹等人很快察覺,瞧見小女人蒼白的小臉,魏光禹只覺得心口某處莫名的一縮,走上前想也未想朝著袖云便是一腳踹過去。
這一幕來得太過突然,以至于袖云在受了個窩心腳飛出數丈,猛地一墜地后都還未完全反應過來。
殷姝見自己的心腹丫頭口吐鮮血,面無人色,登時被嚇得七魂去了三魄,撲過去直拍打她的臉:“袖云,袖云你醒醒!袖云?袖云!你可千萬不能有事啊!”紅著眼睛險些哭出來。
到底是自幼在自己身邊伺候的人,二人年紀又相仿,便是一條狗養了十余年也會有感情,更何況對方還是個對她忠心耿耿的人。
她見袖云閉著眼,怎么搖也搖不醒,如同死去了一般,心都涼了大半截。
一時松開她,木木的朝著魏光禹望去,卻見他正臉色發沉的抱起了那個小賤人,眉宇間竟還有著兩絲心疼之意時,她便像是一瞬間瘋了一般,跑上前便緊緊揪住他的袖口,哭嚷道:“懷璧哥哥,袖云并非故意的,快救救她吧,救救她吧!她是姝兒的丫頭啊!”
魏光禹此刻正惱她的丫頭心思歹毒,厭屋及烏,一時不免就將惱火遷怒至她的身上:“松手!”
殷姝驚了一下,連忙松了手。
魏光禹眼下無暇顧及她,只冷聲警告道:“好好管教管教你的丫頭。”見她眼睛發紅,心中又覺不忍,還待開口,梅延峰便已經端了盆架上那盆涼水過來。
出了這等事,他一貫溫和的面上也失了好臉色,示意魏光禹抱著人在旁坐下,隨后將盆擱在桌上,來不及挽起自個的袖子,便伸長手去掀她黏著皮膚的衣料。瞧見那白藕似的一截小臂上有著通紅通紅的一大塊時,心中便是一緊,忙將那截小臂整個沒入涼水中,不時還在旁澆水。
玉奴痛的哀叫一聲,埋在魏光禹懷中的小臉上糊滿淚漬,不斷的想要抽回手臂。
梅延峰忙固定住她的手,不準她縮回去:“忍一忍。”又轉頭吩咐蕭寒,“再去要些涼水來。”
蕭寒飛一般的奪門而出。
“不……不要再澆了……”玉奴仍將小臉埋在他的胸膛上,疼得聲音都在發顫,她癟著嘴小口里不停的嗚嗚咽咽,“疼,又刺又疼,要死了……真的要死了……”
“閉嘴。”魏光禹聲音震耳,然落在她背上的手掌卻是極輕,“再敢胡言亂語試試看!”
玉奴閉著眼直掉眼淚,此時此刻哪里還顧得了他的威脅,滿心都鉆在了小臂上的痛楚中,她邊哭邊還在繼續胡言亂語:“不活了,真的不想再活了,生不如死的……”
魏光禹見她沒完,竟越說越離譜,一時臉色鐵青:“還在胡言亂語!”不等話落,抬手便捂住了她的口。
“唔,唔唔唔……”
不久,蕭寒提了兩大桶涼水進來。
梅延峰迅速替她換了盆更加涼的水,仍然一面澆水,一面查看傷勢。
靜靜瞧了這許久,姬容總算是收起萬般復雜的心緒,她移開目光,對著竇阿槐道:“阿槐,奴過主承,去掌她的嘴。”
殷姝一時還未聽明白,等到一巴掌糊在臉上,傳來火辣辣的感覺時,為時已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