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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奴最新章節!
一行人用罷早飯后,便立刻上路。
馬車抵達宓州時,已是酉時二刻,車外天色漸暗。趕了將近四個時辰的路,雖是中途在客棧里用過一頓午飯,略有歇息,但對于兩個處于深閨,時常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的女人來說,卻已是極限。
魏光禹瞧瞧身旁兩個臉蛋發白的女人,皺了皺眉后,朝著錦帷外的二人道:“時候不早了,先尋個地處落腳,明日再上路。”
眼見天色暗下來,到了用晚飯的時辰,梅延峰與蕭寒二人聞言后自是贊成,便驅車離了官道,自那岔路口行去。
馬車于客棧門前停下,梅延峰二人自是最先著地,他二人一跳離車轅,一個便整衣理冠,一個則打起錦帷,恭候里頭的人出來。
魏光禹頭一個走出車廂,殷姝主仆見他起身,便緊跟其后。
魏光禹落地后,轉身便接了她下來,袖云倒是利索,自個踩著杌凳下了馬車。
玉奴是最末一個出來的,她看了眼有些距離的杌凳后,輕提裙子正欲伸出一只腳時,腰上卻驀地一緊,她先是被驚得輕呼一聲,待到身子落地后,才反應過來。
一時面上便有些發熱,沒敢去看周圍幾人的臉色,由著腰間的鐵臂慢慢將她松開……
梅延峰與蕭寒二人對此早已見怪不怪,立在一旁臉色淡淡。
反觀殷姝卻是氣得不行,眼皮子底下出了這等事,由不得她不氣憤。只是眼下還在人前,不方便收拾這小賤人,唯有暫時忍下妒恨,改日再收拾不遲。
她又往魏光禹身旁靠近兩分,更甚抱住了他的手臂:“懷璧哥哥,別在外磨蹭了,姝兒早餓了。”
魏光禹頷首,首先步了進去。
殷姝便掛在他手臂上,纏得死緊。
以至于不知實情的人都將他二人當作是夫妻,掌柜的更是一口一個“你家爺,你家夫人”的叫。
蕭寒收了找零的碎銀子,面無表情的道:“那不是我家夫人。”
掌柜的僅僅愣了一下,便很快反應過來,似是了然的笑了笑:“瞧我這張嘴,多有得罪,望客官不怪。”又喊來店小二,“還不領幾位貴客上雅間吃茶。”
小二的忙上前引路。
他二人挨得那樣近,玉奴便不由自主的退開兩步,行在梅公子二人身后。
梅延峰頗有君子風度,見她落在身后,便示意她走在前頭。
玉奴知他心意,這是擔心自己走丟,又見蕭大人亦有此意,便也不多說,依言走在他二人前頭。
走了兩步,她方轉過頭來沖二人感激的笑了下,很快便又轉過頭去。
那曇花一現的笑,猝不及防的,便令梅延峰與蕭寒齊齊看癡。
她今日著一件玉粉底妝花綢緞衣,底下則是一條蓮青色纏枝紋百褶裙,雪膚紅唇,烏發云髻,唇不點而赤,頰不涂而粉,烏髻上除去幾根固發的簪釵外,便只瞧見一根綠雪含芳簪與一根斜插在鬢的紅翡滴珠喜鵲登枝金步搖……
她每行個一步,步搖上垂下的晶瑩小巧的珠玉粒子便跟著輕輕晃動,一晃一晃直晃到了人心尖上去,酥酥麻麻的,滋味復雜……
回神后,蕭寒的臉色便有些不自然。
梅延峰卻比他好些,胳膊肘撞撞他,還有精力調侃道:“蕭兄?”出門在外,他便改了稱呼。
蕭寒繃住臉,皺眉:“何事?”
梅延峰指了指腳下,淡淡道:“看路。”
蕭寒正蓄起一絲惱意,腳底便是一個不慎,險些向前撲倒。他很快穩住,眼睛飛快的朝四下掃視一番后,耳根子竟漸漸紅了起來。只一張臉仍舊冷冷冰冰的,似滲著絲絲的寒氣。
梅延峰忍俊不禁,就這上樓的工夫,皆在笑他。
蕭寒的臉愈來愈黑,過了一會兒,目光再次不由自主的盯向身前那個纖柔曼妙的身影……
這一回,共要了四間房。其中一間自是為梅延峰與蕭寒二人所用,剩下的三間則分別是魏光禹、玉奴與殷姝主仆所用。
用罷晚飯后,殷姝一聽懷璧哥哥放那小賤人單獨宿一間時,心情便立馬大好。
她站起身,笑盈盈道:“懷璧哥哥今日便宿在東邊那間房可好?讓梅先生他們宿在西邊。”
這等微不足道的小事,魏光禹自是點頭應下。
殷姝面上笑容便更濃,趁著幾人不備時,還不忘瞥玉奴一眼,眼中帶著傲視與蔑然。
玉奴撇開眼睛沒吭聲。
一連四間房都是緊緊相連,殷姝主仆與玉奴的房便落在當中兩間,東西兩間則分別是三個男人宿的房。
如此一來,她的左右兩邊便分別是殷姝主仆與梅公子、蕭大人了,距離魏將軍便不太近,中間隔著殷姝的房,要想去魏將軍的房,勢必要經過殷姝的房才行……
就好比拿人來說一樣,她與他之間總隔著一個殷姝,要想真正奪得他的心,勢必要先打敗殷姝,霸占掉他心中原本屬于殷姝的位置。
思及此,她一雙水目便不由自主的朝他看去。
猝不及防的,一時四目相撞,玉奴畏懼他那深不見底的眸子,似兩個黑洞一般,像是多看一眼就能將她吸進去。她不自在的垂下眸,正抿著唇,便聽他道:“時候不早了,早些歇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