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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光禹等人喬裝成游山玩水的富家子弟,他與梅延峰自是富戶家的公子哥,蕭寒便是當中一人的近侍,三人除衣裳料子上有所變差外,其余基本沒變。
除蕭、梅二人外,魏光禹身邊再未多帶一人。
魏光禹身份貴重,少有人面睹過他真顏,因此出了京城,三人一路上不論是趕路亦或是進客棧歇腳,全都暢通無礙,無一人認出,亦無一人前來拍馬屁套近乎。
當晚,三人在邯州客棧停下,進店入住上房。
要了三間相鄰的上房,用罷晚飯后,略說了一陣話,梅延峰起身告辭。雖說一路上并未急趕,但畢竟騎了一日的馬,多少有些乏累,去隔壁歇下不提。
蕭寒本就寡言少語,見梅延峰走了,便也告辭:“爺早些安寢。”既是不能透露身份,他便從善如流的這般稱呼。
魏光禹臉色有些差,擺手示意他出去。
待到房門緊合的那一刻起,魏光禹方行到榻前。為著不透露身份,他幾人便不可入住驛站,只能在這偏僻簡陋的客棧歇腳。
看著榻上半新不舊千萬人用過的被褥與六成新的床帳,魏光禹毫無睡意,冷著顏回到桌前,靜坐下來。
月上中天,已是子夜時分。
魏光禹望向窗外一輪泛著清輝的銀月,忽地便憶起昔日馳聘沙場之時。那時哪里敢跟眼下相比,有段時日連個褥子都沒有,寒冬臘月的直接就睡在叢林草地上亦或是深溝山洞里,過著豬狗不如的生活……
如今還矯個什么情?他輕嘆一聲,到底躺了下去,合眼休息。
睡了不到一個時辰,魏光禹忽地睜開眼來,眼底滿是陰霾。
片刻后,他霍地一下坐起身,下了榻,出房后一腳就踹倒了對面的房門。
“轟隆”一聲震響頓時在整個客棧傳開,余音裊繞。
蕭寒與梅延峰二人比客棧掌柜出現的還快,瞧見對面房中呆若木雞的一男一女,二人幾乎異口同聲:“出了何事!”
魏光禹并未回答他二人,只是聲色冷沉的警告房中衣衫不整的二人:“動靜小些,別再讓爺聽見!”
到了此刻,房中的男人總算反應過來,當下暴喝:“何方宵小!竟敢打斷本大爺的好事!我看你是吃了熊心豹子膽!來人!將這壞本大爺好事的狗東西拖下去暴打一頓!”
他這話一出,不久便有三五個小廝模樣的人上來。上前就準備搡魏光禹一把,魏光禹劍眉一擰,不等他臟手伸過來,便是一腳踹上去,直接將人踹的滾下樓梯。
一時間,慘叫之聲不絕于耳。
剩下四個一時都呆了,嚇得連連后退,不敢近他的身。
房里的男子已經穿衣出來,肥頭大耳,一身綾羅。他先是怒斥一旁畏畏縮縮的四人,隨后才將目光轉向魏光禹。因身量懸殊過大,為著不降低氣勢,他不得不往后退個兩步,神情倨傲:“你小子身手不錯,可知本大爺是誰?竟敢……喂喂喂!饒命!饒命啊大俠!”
不等他把話說完,魏光禹便攥住他圓闊的領口,將他拎到二樓走廊邊,使他懸在半空中。
登時把那男子嚇得哭爹喊娘,涕淚橫流,眼睛都不敢朝底下看,祖宗爺爺都叫出來了,魏光禹卻一直無動于衷。
動靜之大,整個客棧的人都出來瞧熱鬧了,圍成一圈竊竊私語。
掌柜的唯恐鬧出人命來,便急著在旁求情。可說破了嘴皮子都沒能說動這渾身散發著冷郁氣息的男子,他見跟他來的兩個人亦在旁瞧熱鬧,想著興許讓他們去求情管用一些,便走過去哈腰求情。
梅延峰見掌柜的真是急了,便笑笑安慰他,隨后走近魏光禹:“與這等人較勁掉價的很,魏兄不妨放過他罷,瞧瞧這周圍,鬧得整個客棧的人都歇不好了。”
自然也包括他自己,梅延峰不由在心中暗嘆。
除戰場殺敵之外,魏光禹極少開殺戒,本就打算嚇唬嚇唬讓他長個記性罷了,并未想過要傷及他的性命。因此梅延峰一開口,他便將他拎高兩分,隨后扔破麻袋一般隨手扔在了地上。
那男子一落地,便哇哇大叫,只當自己是掉到了樓底下去,一時間嚇得屁滾尿流,兩股間漸漸滲出騷黃的液體……
圍觀眾人頓時哄笑一片,前仰后合。
那男子很快反應過來,知道自己性命還在,也不尿了,爬起來就嗖的一下徑直往房里跑去,扶起倒地的門板便擋住了眾人的視線。
魏光禹亦回房。
圍觀群眾散了,梅延峰方姍姍進來,亦在桌前落座,笑問:“怎地了?好端端的去踹房門?哪處惹到了你?”
魏光禹不理他,狠狠灌下一杯茶后,才將茶盞重重一擱,陰著臉:“就是欠收拾!”
梅延峰笑意更濃。
那對面屋里動靜極大,他也是聽見,當時倒在榻上時還曾嘖嘖不停,暗笑這兩個是把客棧當窯子在使,叫聲竟那樣不加掩飾,半點羞恥都不知。
對著他陰黑的臉,梅延峰也說不出多余的話來,再勸了兩句后,便回房繼續歇息。
蕭寒更加說不出話來,恭敬退下。
他二人一走,魏光禹便起身來到了窗前,看著窗外沉沉的夜色。
許久,他走出客棧,于夜色中縱馬狂奔而去。
蕭寒警醒的很,察覺不對便立刻去敲梅延峰的房門,梅延峰一開門,他便道:“他走了。”
梅延峰很快反應過來,笑容中有絲古怪:“那便在此等他回來。”
蕭寒點頭,眉間沉郁,想也是猜到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