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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延峰略一揚眉:“去哪兒?”
玉奴先是看一眼里頭之人,后才低聲回:“是將軍……”
話未道完,梅延峰便似已經猜出大概,示意她跟著自己進去。
玉奴便低著頭跟在他身后。
不久,酒菜送來。
整個席間,魏光禹一直皺著眉,像是在壓著怒意。
廂房里燒了地龍,他二人席地而坐,不大的烏漆案幾上擺著酒肉,玉奴便跪在他二人中間,不時為梅公子布菜。
整個席間話最多的自然當屬梅公子,那人卻是少有開口,只偶爾答上梅公子兩句。
玉奴并不敢主動招惹他,因此猶豫一陣,還是將筷中之物放進了梅公子碟中。
孰料,梅延峰卻斥責道:“將軍既是主又是客,怎么專顧著給我布菜,將軍那處你卻忽略,還不趕快為他布菜。”
玉奴受驚不小,連忙擱下公筷,縮回了手。不是她不為他布菜,而是她心里畏懼他,根本不敢。生怕自己一下撞到槍口上去,豈不是自尋死路?
見她一瞬間跟個小兔子一般怯怯生生的,梅延峰到底又心軟,便轉開話題:“今日回家見著你弟弟了?”
不妨他會突然問起這個,玉奴愣一下,趕緊回:“是,謝公子。”他若不肯自己出府,今日便見不著弟弟,理應謝他。
梅延峰便又閑閑問她:“弟弟多大了?舅父家又在何處?”
玉奴雖不知他為何當著魏將軍的面問這個,但又不敢不答,只得老實回道:“弟弟今年七歲半了,舅父家位于京郊。”
梅延峰便又問她因何被賣?爹娘可還在世?舅父家又有哪些人?
玉奴心中苦澀,然面上還是順從的一一作答。
等到梅延峰還準備再問下去時,一旁一直沒作聲的魏光禹便已經忍無可忍:“子峰何時這般健談了?”
真是咸吃蘿卜淡操心,聒噪的很!
玉奴微微低了頭,沒敢再出聲。
梅延峰知他此言不是夸獎,因此笑言:“我若不言,幾人坐在這里悶葫蘆似的你就滿意了?”
魏光禹便冷淡的瞥他一眼:“你我一向趣味相投,談論什么不好,今日為何總糾纏于旁人家的瑣碎雜事,白白令人厭煩。”
梅延峰低眸看一眼一旁正緊揪裙幅的女子,下一刻開口道:“玉奴先下去。”
玉如既覺如釋重負,又覺莫名酸楚,依言退下。
見她退下,梅延峰方小抿一口,隨后嘆道:“魏兄果然心硬如鐵,這樣一個楚楚可憐的美人擺在眼前,又是不久之前被你占過身的,你竟還能待她這般冷漠無情,實在令弟嘆服不已。”
魏光禹明顯不愿多聽他提及當日之過錯,因此略微冷臉:“子峰這一張嘴近來益發令人膩煩,就不能不再提及那事?”
梅延峰臉色不變的道:“魏兄一向無所畏忌,弟提一提又能如何?橫豎你根本不放在心上。”說著,看向他,“難不成是弟理解錯了?”
魏光禹臉色極差:“總之你日后休得再提那事。”
“真是個薄情郎兒。”梅延峰自顧自說,再次抿下一小口酒水,蹙著長眉,“得,大不了我帶著她離開就是。”
“子峰這話是何意?”話里隱有怒意。
梅延峰便看他一眼,淡笑:“魏兄別誤會,弟所言的離開并非眼下就離開,少說還得在貴府居個一年半載。至于帶不帶那丫頭離開,最后還需看她的選擇。好歹是伺候過我一段時日,總不能眼睜睜看著她孤苦無依,帶在身邊雖說累贅了些,但也有好處不是?”
又笑:“縫衣做飯,端茶送水等等,皆是女子的長處。”
魏光禹莫名感到不快,他聲音冷硬:“她是長公主府上的人,身契并不在你手上,你有何權利將她帶走?”
“魏兄何時拘泥于這些東西?”梅延峰反駁他,“長公主殿下既將她派至此處,用意目的便已經十分明顯,她若沒達成任務,最終回去了也是必死無疑。如此一個活生生的美人,魏兄舍得我可舍不得。”
魏光禹便道:“未說就要送她回去。”
梅延峰:“但留在貴府同樣必死無疑,遲早的事。”
魏光禹目光幽深似海,語中似有不屑之意:“區區一個弱女子罷了,子峰還當我會有意難為她?數日前我便說過,只要她安分守己,便保她衣食無憂,安然至死。”
梅延峰靜默片刻,隨后不由嘖嘖出聲:“方才可還見你一副要掐死她的模樣,這會兒竟又這般說辭。”又道,“依我看她若真留下來,想來不是被欺負死,就是被你給嚇死,也不看看她方才嚇成什么樣。”
魏光禹薄唇微抿,臉色漸黑,他就生得那般可怖嚇人了?
梅延峰似看穿他的想法,點點頭:“的確嚇人的很。”
魏光禹臉色更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