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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起來,我也并不真的認為這些惡心我的東西罪魁禍首是喬自堯,這原罪是女人的原罪,是男人的原罪,倒不是哪個特定的人,而是存在本身。
何況老喬,實在讓我說不出什么,不過是我的要強和理智僵持,許多的不甘不認在胸口盤桓不去,有這么個人讓我泄個憤罷了。
見了面假意踢打他一會兒,再霸道地讓他再給我個項目做做,他笑我,頭一次見我這種軟嬌硬撒的,我說我帽子也戴了,這資源我就別抹不開了。
喬自堯并不生氣我支使他,只是要讓我求他,我打了勝仗似的氣焰正高,回了一句,“你不幫我我找若愚大哥去?!?
“你行,你看你若愚大哥有資源給你沒有,你找一個去?!?
“怎么了,你那前任現在不也幫襯著嗎,若愚大哥肯定幫我?!?
喬自堯盯著我,“你可別扯這個,這是姐讓我管我不得不處理,另外我現在都讓公司還有二蛋他們弄著呢,馬上沒事了?!?
他倒是順勢展開解釋了幾句,我心思就從來沒在那上過,但聽了心里也很舒服,還逗著戳了他一下,“那你處理吧甭管我,我找若愚大哥幫我怎么了。”
就這么一句話,好好的調著情,喬自堯臉色瞬間就變了,我心里暗叫不好,已然來不及。
“你有點子本事?!?
這是他最常說的話,每次他開始破罐子破摔了,什么形象啊矜持的拿喬都沒了,走路姿勢也一甩一甩沾著火的時候,他就找個什么由頭愛答不理地從我旁邊過去,離我遠點,或者到另一個屋。
經過我旁邊的時候這么來一句,你以為他還是開玩笑的,實際已經渾身上下不痛快了。
然后那個老痞子老流氓的勁兒就蹭蹭地往外冒,這會兒功夫撩好了就是情趣,撩不好了叁天不跟你說話。
我半躺在床上,腿一晃一晃的,硬是沒搭理他,只是偶爾瞟他幾眼,其余都是在放空。
我最近認為,老喬的脾氣幾乎是被我摸透了,幾乎到了我順順毛他就老實,我拱拱火他就著的階段,即便是現在這樣確實不爽得很的情況,我也知道沒什么大事。
我哄哄他倒來勁,晾著他一會兒,讓他自己干點自己的事兒,我還省心些。
“老喬,咱倆之間是有點默契的?!?
我懶洋洋地說,也不管他回不回,我知道他聽著呢。
我在床上曬了會兒太陽,小瞇片刻又晃得醒了,我支起身子,看他正朝我看過來,
我倆在房間的兩邊遠遠地對視,他看著我,我又側躺下橫著看他,他把書合起擱在腿上,拍了拍旁邊沙發的空位。
他那雙眼睛就像是鉤子,和我剛認識他的時候一樣,沒什么情緒,寡淡地那么一瞟你,又很強勢,我是一向沒力氣拒絕的。就像我自認為摸準了他的脾氣,又怎知不是因著他的言行,被他擺布呢。
是他教你拱火,再教你順毛,他便是一句話不說,一個眼神,一個動作,就給你安排好了程序。
如同他馴養的那個小獸,跟著他的手勢行事,忽而匍匐敬畏,忽而歡欣雀躍。可即便是這樣,走在他身邊的時候,那小獸也露出過無比堅韌的忠誠和喜悅。
我就這樣甘心情愿地把自己同那小獸類比了,于是我惺忪地爬起來,爬下了床,赤著腳從床這邊走到沙發那邊,地毯厚實柔軟,長毛在我腳心小轉半圈,粗麻的觸感又磨人又舒服。我一步步走,直走到他面前,他伸伸手,我又爬上沙發,自己尋了一個好姿勢躺下。
我把腦袋蹭上他的腿,鉆進他手底下那道空,他把書抬抬,等我躺老實了,他再接著看書,只是余出一條胳膊偶爾摩挲一下或者拍拍我。
他感到舒服自在的時候,手上老是有點小習慣,幾根手指彈琴似的閑不住,這樣動動,那樣動動。
我閑躺著聽他一頁頁地翻書,手便與他的纏上,他任由我擺弄著玩,到翻頁的時候我卻不肯撒手,就知道我是有所求的。
他把書放下,往沙發上一靠,騰出手來捏我的脖子,捏了一會兒偏過頭來說,“晚上吃什么?!?
他的話像一潭湖水一樣,落進我面前和皮質沙發之間的這個洞穴,它們在這里四處碰壁,于是嗡聲沾滿了我的臉。
我閉上眼睛細細嗅著,撈起他的手,用眼睛,鼻子,額頭和嘴,一一蹭過他粗糲溫暖的手,再反復親近,反復嗅聞。
他先是任我自便,當我張口輕啃他的手指,沿著他的指背到指尖,再逐一造訪,他就很配合地與我戲弄起來,領著我,教著我,讓我在他手底下吃醉了酒。原本是片刻對手的癡迷,他不過是縱容地配合游戲,卻逐漸又玩出了樂趣,樂趣就是從一個玩具到控制我的心緒。
他的手就像他人一樣,所有本能都長在這寸寸紋路和骨節上面,從任我予取予求,又變成深尋淺游地過分滿足。
他從來就這樣,絕不被人拿捏了節奏,突然又欲擒故縱地保持距離,讓我不得不探著身子去夠,就這么牽著我起來,跪在他面前,讓他看著又逗著玩了半天,忽然又不給了。
他伸手貼上我的臉,放緩了節奏輕拍慢撫,把我摟上他腿坐著,另一手貼在我髖上摩挲。
他延續著手上的小習慣,可每次摩挲都不一樣,有的時候就同今天這樣,是居高臨下地有十足的把握控制你,要你干什么便干什么。
我哪顧得了那么多,我兩只手覆上他的手抓住,主動地貼臉過去享受他掌心所有的紋路,又認認真真地吃上去,一遍又一遍,直到讓他稍微滿意了些許,我才騰出手摟上他脖子,只稍稍引導,他就明白意思,再誠懇一些,他就樂于更好心一點。
我太喜歡他這樣了,我摟著他,一口一口啄他的臉,“青哥,你真會?!?
他揚著下巴任我稀罕,臉上卻仍似一尊無欲無求的大佛,只是眼睛里不很和善。他上上下下地照顧我,我甘愿在他手底下做一只剛下生的小羊羔,站也站不起,坐也坐不住,只是依附他堅實的身子,聽他配合又誘導,渴奶似的小聲叫喚,再邊抱怨邊討好,交換他放下身段不再磋磨我的耐心。
我們互相安撫和親近,像是小吵之后的怡情,我主動多一點,他也接受我誘哄。
他氣場終于和緩了許多,也偶爾來吻我,我知道他是沒再生氣了,我把手伸進他的薄絨衣服里面試探,他很快明白地回應,然后忽然停下來,不再引逗我,把我吊在那。
他覆著我皮膚,和面那樣的舒緩有節奏,我很樂于在這種時候助長他的氣焰,大方表現我有多迫切,又多煩躁。
從前我對他就從不掩蓋我的主動,特別是在這種事上,讓他達到他心里的臨界點比別的甚至更讓我快樂。而這一切并不用我裝模作樣,不過是順勢而為地讓他知道,“我沒你不行?!?
讓他知道,此刻我便任他拿捏了,他是這一刻的主子,我盡可讓他予取予求,而且還要我心知肚明的,要這樣服服帖帖的時刻,他才最舒坦。
然后他便不是熬人的他了,他當然還高高在上,不過不再那么坐等著你服軟。
而我這一刻卻老冒出一個念頭,我就像那青樓里的老鴇子,他是個有幾分姿色又清高的頭牌,有一日我終于等到能說出那句話,“他終于肯了?”
話音未落嘴邊還會泛起一絲譏諷和得意,可想歸想我是不敢在這會兒笑出聲的。
因為他從來不是冷淡的人,這一點我即便剛認識他,即便他像柳下惠那樣無數次地把我推開,我也知道他骨子里長了什么。
他不是不急,他是耐得住,他和我一樣,磋磨你的耐心換取等會兒在這事兒上最高的配合度。
所以他每一個鋪墊,冷淡,控制,嘲諷,都是在說一句話——別裝得一副你不需要的樣子。
他一向就損我老繃著,假能耐,語言的巨人行為的矮子。
而他不一樣,他第一次沒兩下就在我耳邊說了一句,“我以為你多會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