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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了?”
“還有,”他理了理我頭發,“宴請一些特殊人士的時候,沒少花錢?!?
我平復下來,想起郝意,“你能不能跟那個月姐那說一下,以后這兒都不要讓我妹去?”
“我勸你最好不要,就這么消失最好,不然你們就在這掛了號了?!?
哭累了,我也想睡覺了,我看著他,“你今天陪我吧。”
他抿了下嘴,拿出手機看時間,“今天真不行,我其實一會兒早班機要出差,要不怎么約你出來呢?!?
“去多久。”
“這次還真得去一段時間?!?
我倆大眼瞪小眼,我很不爽地看著他,“我行李還沒收呢,時間不多了。”
“滾滾滾,滾吧?!?
我推開他,進了臥室摔上門,管他愛去哪去哪。
他又在外面溜達兩圈,自己進了我臥室,我閉上眼睛不看他,但能感覺出他站在我面前。
“別想了,今天的事不會發生了?!?
他的話在深夜里有種浪一樣的感覺,很神奇的,他又伸出手指來,在我額頭眉心一遍遍地上下描劃,他手指粗糙的輕磨隔空勾起我心頭脆弱鳴響,我淺淺探出一點額頭,伸出觸角一樣識別他留痕的行動,這樣漸漸地屈服在他掌下,屈服了又生出不甘。
“不讓碰的是你,勾搭我的也是你,”我閉著眼念叨,“你們男的,賤。”
最后,被他捏住上下嘴唇掐了一下,便不留一句話就走了。
那晚我睡得很沉,卻做了很亂的夢,我也夢到了他的那個奔跑的夢,但不是去美好的地方,也沒有牽著模糊戀人的手,而是重復地在一個可怕的地方轉不出去,于是一直不斷地逃跑。
我在夢里找他,反反復復地找到他又走失,于是我叫喊,卻喊不出聲音,想讓別人幫我,卻無人知道,剛剛找到他,又會被突如其來的沖突攪散。
我很少在夢里無法識破是夢,但那晚我就在那樣無解的迷障里全然不知,直到被過快的心跳喚醒,我才逐漸明白過來。
然后哪怕天剛蒙蒙亮也不敢再睡了,拿出手機問了下郝意和她幾個姐妹的情況,又叮囑了一些事。
據他說,LUNAR的老板是個有背景的女人,名字里帶月的,他們都叫她月姐。
這個女人不是一般角色,也不單純是某個有錢人而已,早年LUNAR剛開的時候,那會還沒有幾家出名又高端的夜場,圈里有點背景的人因著家里的私人關系都總去捧場,漸漸的就成了一個常能見到稀客的地方。于是,外面的人想來攀附,里面的人拿這當自己的私場,明著是一個夜店,暗里是一個資源流通中心。
說是這么說,可這種資源并不會向外流通,只是內部應酬,像昨晚何谷桌上見著那幾個和??偩稚夏莻€,就顯然是他們圈子里的人,他們是看不上圈外這些狗腿子的,他們只當是跟班的,真有那種低得下頭彎得下腰巴上了大腿的,偶爾撿幾個漏,多數只是充當人家出入的場面,混不上更高的地位。當然,撿撿這些人的邊角料也能得不少好處,足夠比普通人強許多了,萬一沒走穩,一個弄不好就像飯桌上那些人說的一樣,栽得溜干凈,還要成人家茶余飯后的笑料一樁。
這樣的人多了,LUNAR自然有它格外的待遇,可難免也出過事,還傳了出來鬧得不小,所以LUNAR就改了不止一次名字,改來改去總都還是跟月有關,老板自然是沒變的,這個月姐次次都能獨善其身,想來也知道別有些手腕。
能鬧出來成了老百姓嘴里八卦的還在少數,單他們身邊聽過見過的就有過之而無不及了。
聽起來LUNAR像個什么地方呢,就是不入虎穴焉得虎子的地方,要進去討點什么,你就得知道要留下些東西在這作為代價。
普通人去當個夜店消費消費,錢就是花出花兒來,也夠不著他們那個圈子,壓根不是一套玩法。
LUNAR有自己的規矩,你單看他們包廂的私密性,服務生的職業習慣,還有那只窺見一角的瘋狂,就知道這個地方是藏得住秘密,也兜得住事兒的,維護這樣一個世界運轉不是僅靠著月姐一個人的力量能做到的,不過是圍繞月姐的名頭各出一份力。
這就是為什么第一次何谷玩笑著提起要來LUNAR玩兒,還要帶我去,他果斷地制止了何谷,如果沒有足夠有自信和決心能護著你的人,那你就是羚羊進了獵場,沒等你明白過來怎么回事呢,估計已經被輪番叫價拍賣了。何谷現在興許能護著我,當初可絕沒這個決心,真要碰上什么局面,說拿我賭也就賭了,我是半點反抗不得的。
我問他,月姐出面給他解圍,看來他也挺有背景。
他沒正面回我,他說,“這個地面上,誰敢說自己有背景,誰又沒點背景。”
郝意說,最近這幾次都是齊璐約的她們,可齊璐幾乎不來,最多來打個招呼。局上為首的那人也見過兩次了,跟其中一個女孩最近也算是打得火熱,且一直是大方又好說話的,從來也都是唱完了歌就給錢,玩一會兒就走了,她們多數遇上的都是那種有點年紀的,像長輩的人,就愛唱個歌跳個舞的有個氣氛,今天座上那幾位其實也是,只是忽然玩起游戲來,玩著玩著就發現不能鬧了,突然就翻了臉。
當然了,哄著你們若不是為了用人一時,難不成還是真情實感地和你交心嗎。
我琢磨著這事要問楊小年,我一個電話過去,直接說我昨天去了LUNAR,楊小年聽著倒是不像知情的。
“小年哥,你可是答應了不叫我妹去的,昨天這要是出了事,這畢竟是我家人,那鬧起來可真能豁出去了?!?
我拿話詐,倒也沒聽出什么,楊小年見多了這種事,先說了齊璐雖然是自己帶起來的人,可是齊璐自然有她的路子,然后又跟我說,既然這事出了,可以幫我跟齊璐那邊說一聲,能保證他們倆的圈子以后都不會叫我妹。
其實郝意有了這個教訓基本也不會再有膽量瞎跟人來往,不過有了楊小年的這個保證,我基本算是下了雙保險了,放下電話我又發了個公開的朋友圈。
說,自家妹子年紀小實在不懂事,誰的局再叫郝意,我就再沒這么好說話了。
并配了一個看似搞笑,實則恐嚇的表情圖,到了晚上,基本上局上這些人都在底下或多或少留了痕跡,試探著想知道發生什么事,我也一條都沒回。
要論起來,郝意已經是成年人了,我管不了,也沒權利限制人家。但問題在于郝意實在是天真,家里人又把她在北京的生活幾乎托付到了我身上,她要是自己出去玩兒出了什么問題那不干我事,可她現在是明擺著在同我有干系的圈子里危險游走,還打了那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工,惹出大事來,不說家里,我自己這關也是過不去的。
弄完這些心里踏實多了,想起他來,凌晨發的一路平安又是毫無回音,看時間,這狗男人就是飛地球對面也該到了。
驟然生了一肚子氣,什么人啊,基本的出行忌諱也不講,禮貌也不懂。
上回因為這事兒還是萬圣節的時候,一條消息出去石沉大海,搞得我生著悶氣,又不好意思追問,反正沒看見什么新聞出來,人是活著呢。
現在不一樣了,我不爽了自然是要擺臉色給他的,我于是自己想定了,等他發消息來的時候,我非要把他晾上一晾。
沒想到,這一等就是半個月,半個月來只見何谷在群里調侃他在外瀟灑樂不思蜀,他偶爾的回個只字片語,分享一張應酬的照片,再沒多余的話。
他不說話我也不說話,這種自顧自的較勁,哪還是擺臉色給別人看,全成了自己做戲了。
獨個生氣簡直窩囊,直到半個月后某一天大晚上,他大概是喝多了,發了張照片,見我沒回又問我干嘛呢,我看到的時候才把手機一摔,終于這口氣才算是順暢了。
我重新支起攤子,要決心把他晾上一晾,于是第二天下午才回他,自然也是沒什么好氣兒,敷衍仨字,沒干嘛。
伎倆雖老,好用就行,狗男人就這么學會了秒回。
我點開消息,看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