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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翻了翻郝意的朋友圈,沒見有跟齊璐互動的動態,想來郝意也不是齊璐名單里面的類型,大概率沒有交集。
所以根源就是楊小年估摸出我們有別的交集,在齊璐那透了風,于是齊璐攢生日局的時候一反常態地早早就預約我的時間,那邊又借著生日的由頭把不是常客的他叫了出來。
于是就有了局上的下酒菜,就有了下酒菜的小姐牌,有了莊家的鬼牌,和鬼牌那個無人知曉的規則,奈何我們兩尊佛完全沒有對外交代的意思,讓齊璐不得不明著把我們倆湊一堆兒,可惜我昨晚裝得有點過頭,反而坐實了他們的猜測。
我忽然反應過來,在楊小年眼里,我既不讓妹妹出去玩,他必然是跟我在局以外的場合有了交往,我甚至讓他見了妹妹,還送妹妹回了學校。
局上的人白天見了,顯然是更近一層的關系。
再加上小黑,小黑跟我打的這個賭真是一語中的,現在看來,不只是小黑認為我身上有他的名字,在場相熟的那幾位大約都是這么想的。
所以,走的時候沒人問我怎么走,默認我是跟他一起的,而原本我跟他壓根不是一起來的。
這會兒我也拿不準,小黑是不是齊璐派的托了。
齊璐那個牌更是神了,楊小年當時的眼神顯然知道什么,可牌是小黑洗的,在我眼皮底下齊璐一張張派的,沒見有什么貓膩。
嘖,有點失誤。
楊小年定然是看明白了的,所以期間有說話的功夫都沒有問我,如果我昨晚大大方方的,就表演一下跟他確實熟,大約也沒有眼下這諱莫如深的意味了。
我有點煩躁,要搭上個人脈,至于這么大費周章,直接來問我得了。
不過這就是他們的行事風格,愛多琢磨,樂于摸透,而不是說穿。
懶得想他們了,我起來給自己沖了杯蜂蜜水。
有一件事小黑是對的,他對我,的確有點不同。
所以我昨晚借著酒勁,把我以往在男人那受的,全都拿來用在他身上了,萬一得逞了,反正也不虧。
可這大哥是不動如山,一個臺階都不下,不要說接茬了,他甚至為了制止我居然把張哥叫回來了。
我自然明白他不是那號半推半就的意思,干脆也在張哥面前配合演出一個兄弟情深。
不過醒來總覺得昨晚話還是沒說透,想了想發消息給他。
-昨晚是齊璐叫你去的?
隔了一小時,他回說,前一陣齊璐叫了,但他推說沒空。
-昨晚是楊小年又叫的我,我就后半場抽空去的。
-您老人家果然難請。
他又隔半天才回了倆字,開會。
我想了想,又問。
-你覺得小黑怎么樣。
-什么怎么樣?
這回回得倒快,但我沒再回。
感覺是這個世界上最握不住的東西,他應該明白我的意思,我也明白他昨晚的意思。
人和人的關系近一步的原因大致無二,反之,則各有各的理由。
不夠,不愿,不能,都是理由,我和他起碼占其一。
我不過圣誕節,也不怎么過元旦,年底熱烈的節日氣氛和數不清的局,我反而多時貓在家里了。
年紀越大越享受自己呆著。
他也夠忙,有一陣沒怎么有動靜了,我也沒再聯系他,不像前一陣時不時還分享點搞笑內容,或者老跟他吐槽點什么。
倒是隔段時間能收到他主動傳來在外地的照片,無外乎都是吃的。
我后來了解,他太會吃了,不光是北京熟,各地都知道哪有好吃的,什么犄角旮旯九曲十八彎的胡同巷子里,還是偏遠地區哪座山上,總有他能尋著的美味。
所以吃火鍋那回他特意來找我,也并不奇怪,只能算正中下懷了。
只是我淡了一些,沒以往那么話癆,一方面也忙,一方面也有刻意保持距離那意思。
怎么說呢,稍微有點降溫吧。
齊璐生日隔天,我起來還發過一條朋友圈,一個合十打坐的和尚,配文,無欲則剛。
熟的不熟的朋友基本都有個動靜,我則逐一熱情回復,何谷還留了一個壞笑,說,碰到和尚自然是要生撲。
我回,奈何,和尚姓柳。
何谷回了個哭臉,呔!豈可辜負!
如此,他依舊愣是幾天沒一點動靜。
小黑那陣老約著我出去,因為不是什么局,都是白天出去逛逛玩玩,有一回吃飯的時候還追問我,我也索性坦白,試過,他沒那意思。
“難不成……就是你朋友圈那個和尚?”
瞧瞧,這機靈的,“嗯哼,人家是正人君子。”
小黑臉擰成了一團,很是不可置信,我一再確認,小黑連連搖頭,那表情,活像見了什么鬼一樣。
我就納悶,“好人不可以嗎?”
小黑深深嘆了一口氣。
小黑說,從來沒有無緣無故的好,圖名,圖利,圖財,圖色,總歸有所圖。
名,利,財,我這都沒有能給到他的。
要說他是好人,那無非就是看我可憐,或看我可愛。
“你年紀不大,懂得不少。”
小黑輕佻地一飛眼,“比如我,圖財也圖色。”
是啊,是說好輸了要照顧小黑生意的。
年底還真有幾個品牌活動找人,我推了小黑過去,小黑會辦事,結束了又回謝我,品牌給了小黑新年音樂會的票,居然還是池座的,便約了我一起看。
那時候已經是農歷年前,臨近除夕,迎春的雪忽然很有氣氛地整日整日下著。本該站不住的雪,竟這么一日日落得厚了起來,飄在空中鵝毛一樣一團一團,飄飄忽忽的,落在顫巍巍的枝頭就是一身新裝,落在傍晚的馬路上就化成丑兮兮的湯水,被匆匆的行車咒罵著,濺在我這樣的路人身上。
我下班晚,叫小黑先去,誰料碰到路況不好,匆匆跑到音樂廳的時候已經響了第三遍鐘聲,樂隊已經停下了調音,燈光緩緩暗下。
我借著昏黃的舞臺燈沿著走道摸黑找座位,正焦慮窘迫,忽然就被走道邊座上的人順勢握住了手。
我一愣,低頭看去。
他目光炯炯地坐在那,極為自然地握著我的手,還晃了晃,說,“好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