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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還是那個規規矩矩的人,除了那次我逗他,多余的肢體接觸都沒有。
我看得出來他不愛開這方面玩笑,我就覺得這種事兒得分人,太過分了也許會招人反感。
甚至還沒有我和何谷趙肖摟摟抱抱得多,何谷一見到我就會跟我勾肩搭背的走一會兒,而我每次見到趙肖都要攙著人家胳膊比個。
若說期待,冷不丁也有,有時候覺得這樣的關系似乎是可能升級的,但是什么都沒有。
于是我心情好了的時候就撩他兩下,他總是愛答不理的,最多罵我兩句。
多數時候我也不怎么逗他,他既然要當個憋著壞的正人君子,不如等他自己告訴你,他到底在琢磨什么。
年底的時候,局特別多,不知道是趕巧了,還是到了年根底下人人心里都有種歡慶的情緒。
圣誕節前一段我收到齊璐的消息,說她過一陣過生日,約我一起。
別問我什么時候跟她熟起來了,也就局上照過幾次面,加過微信,上一條消息還是系統自帶的您已添加這位好友。
別人找,我也不作他想,無非是尋常的攢局。齊璐找,我不免多琢磨了一下。
齊璐局上的人通常各個都有個漂亮的名頭,不止是唬人的,確實有點頭臉。
她攢局的邏輯也很好摸,新鮮妹子,頂尖大美人,最近比較受歡迎的焦點。
我嘛,都不屬于,往常我既不是局的上客,也不是攢局的主角,倒也不至于是備胎。我是那個人多的時候也愿意跟我一起玩,偶爾是妹子偶爾是妹妹,也愿意跟我說說話聊聊心事的,中不溜的存在,常客。
所以她若是純粹找我玩,大可不必提早這么多天,提前個一天就算有禮貌了。
既然提前這么多天約,就是非得要我去的,因為我不大可能輕易對幾周以后的時間以沒空作托詞。
不過那就只剩下一個理由了,圈里最近有我什么話題讓她關注到了。
我應了她,說沒問題。
其實出去玩倒不是事,她的局從來不糟糕,況且齊璐是聰明人,能攢事兒,也有分寸。
到了那天才知道,是齊璐生日,她搞了個不小的party,來的也都是平時彼此多有往來的人。要么就是平時沒少讓齊璐攢局,往后也少不了要拜托她的各路大哥,要么就是難得能叫出來的上客稀客,連齊璐都難得能請的,她要借著生日的由頭討個面子,連今天來的妹子也幾乎各個都是主角的不一般的妹子,當然也有些別的一起熱鬧熱鬧。
這些妹子可不是能任你擺布的,想占她們便宜就別想了,你是絕對沒人家會的。
齊璐見我來了,格外熱情,高聲叫我引得大家都往我這看,又從里面跑出來接我,摟著我招呼各種朋友跟我打招呼,張口閉口我們鴿子如何如何,親閨蜜也就這樣了。
我自罰三杯說沒給她準備禮物,她反而夸了我半天周道,又拉著我說了半天話,說人多顧不過來讓我玩好,還直接跟我悄悄說哪幾個人是特別厲害的,指給我今天她的局是誰買單。
這就是姐妹頭,她們永遠會讓你有種極其被重視和信任的錯覺,可以把周圍人都照顧得非常舒服,而且發自內心地對她們有好感。
我們圈子近,自然有一半人多少都在局上見過了,小年哥也在。
看我來了,小年哥過來跟我擁抱,我倆也是蠻久沒見了,若是跟以前比的話。
小年哥問我,最近很少見啊,我隨便搪塞兩句忙啊累什么的。
回想了下,是啊,最近都是跟他和何谷他們玩兒得多了,有幾次楊小年叫我,都剛好跟他的局撞上。
楊小年是客套還是試探我沒深想,可能因為齊璐這個局約得稀奇,今天我總帶著一絲顧慮。
齊璐包的房在一個高端酒吧的SVIP包間,外面是來者不拒的舞池和開放式卡座,要先繞到后面上二樓,再走過一條七拐八拐的長廊,左邊能俯視舞池里跟著DJ節奏人貼人的壯觀場面,右邊是一個個封閉式包間,也有人趴在二樓的欄桿邊喝酒聊天,在樓下舞池不時傳來的各種消費后的花活兒聲里趁機耳鬢廝磨。
不知道是不是刻意設計的,包間和欄桿之間距離不寬,從長廊穿過去要一路貼著人走,本就紙醉金迷的場合,你會迎接一路赤裸裸的打量,有的人會非常不自在,有的人則會滋生很多自信,搔首弄姿地張揚而過。
這些包間已經非常豪華,而且隔音奇好,你在長廊走過時還震耳欲聾,可進了里面關起門來幾乎就能隔絕所有噪音。
這家我是來過的,我原以為齊璐的包間是在這一排,但服務生領著我穿過走廊,又轉了個彎,在一扇很不起眼的凹進去的黑色門洞前,拉了紅色的一米線警示帶,有個很高很壯穿一身黑的保全人員隔著警示帶,從里面只露了半張臉出來,跟引路的服務生核實了我預留的名字,又對著耳機說了什么,才抬手給我刷了個卡。
保全拉開警示帶側了個身,把我往里讓,我低頭看里面那扇小門,小門悄無聲息打開,里面什么都看不見,只有入口處的臺階兩旁有幾束腳下燈。
我幾乎能感受到身后長廊最近處的欄桿邊上,有很多雙陌生的眼睛投過來那樣熟悉的明晃晃的目光,渴望而空洞。
服務生和保全都止步于此,我走進去,小門在我身后關上,我隱隱還能聽見一些舞池的微弱震動,可僅僅這一扇門后,便靜得能聽到我高跟鞋輕磕在地板上的聲音。
身邊的燈隨著我行走一束束亮起來引路,我抬頭看了一眼,很遠的高處似乎能透過玻璃看到夜空的星光和云。
不言而喻,這就是那些人追求的東西,私密,獨特,盡顯尊貴。
再往前走了一段,里面的聲音越來越明顯地透出來,我在走廊盡頭的門前停留了一瞬,里面的門打開。
音樂的震動和人的狂歡聲重新撲面而來,這竟是一個復式的兩層包間,上下四個卡座,還有一個舞池,門口擺著齊璐的生日邀請裝飾,入口簽到處有一個展臺,中間放著一看就非常昂貴的專門設計的手工翻糖蛋糕,每一層都有裝裱精致的造型盤旋而上,還有非常專業的花藝和氣球布置,里面唱歌的舞臺邊上堆滿了各種各樣的花和禮物。
職業病,我瞬間在心里計算起往常我們做活動布置這樣的展臺所需費用幾何,心里默默給齊璐鼓了個掌。
服務員在里面接我,然后就是齊璐把我迎進去。
寒暄完一圈又幾輪酒過后我環顧四周,竟發現這里有一面墻的落地玻璃,坐在遠處的時候只以為是外面的燈光裝飾,走近卻可以直接俯瞰舞池和包間邊上的長廊,目測我們的包間大概是三、四層的位置。
我內心還是不免驚嘆,來這么多次從未發現這上面有這樣的包間,只隱約記得這邊的墻上有一些凸起的造型,完全不引人注目,誰都以為只是房子的結構罷了,而這竟是一面可以在暗處觀察的玻璃。
剛剛那些在欄桿處徘徊的男女不會想到,他們渴望的地方渴望加入的人群一直在像觀察動物一樣觀察著他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