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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日滾燙又熱烈，卻也可以尋常又恬淡。

葉臨溪和顧讓再次共度了一個夏天，他們的愛情和生活的一個小小開端。

幾個月后一個晴天的下午，兩人坐車回了一趟老家。

城郊最南面，四面環(huán)河，和一座有名的禪院相隔不遠，被譽為當(dāng)?shù)仫L(fēng)水最好的一片墓園。

兩人下了車，沿著灰色的石板路向里走。

陵園建造得像一座小型園林。道路兩旁綠樹成蔭，引到園內(nèi)的湖水流進鋪著荷葉的小小池塘，發(fā)出潺潺的水聲。

葉臨溪不由放慢腳步。

那年那天她在小區(qū)門口茫然等待時，寧謙便是被送來了這里嗎？

她攥著手心，腳步越來越輕，像是害怕驚動了沉睡的愛人。

顧讓跟著把腳步放慢，和她保持著兩三步遠的距離。

察覺顧讓停下腳步，葉臨溪順著他的視線看向不遠處的墓碑。

紅棕色的墓碑被萬壽菊和天藍繡球環(huán)繞著，光滑的碑面在太陽下反著光。光線刺進葉臨溪的眼睛，讓她看不清楚上面的照片。

她定定地看著，視線越來越模糊。

顧讓彎腰把花放下。他拿出準(zhǔn)備好的手帕，蹲下身仔細擦拭墓碑。

葉臨溪看到他嘴唇微動，好像說了些什么。

“姐姐，我在那邊等你。”顧讓站起身，對葉臨溪說完，轉(zhuǎn)身向來的方向走去。

葉臨溪慢慢走上前。

時值九月，已近花期的末尾，但仍有黃色、橙色和紅色的花朵鮮艷地展露容顏。

葉臨溪輕輕拂開一朵深粉色的花，看著墓碑上的照片。

墓碑制作工藝很好，照片沒有絲毫磨損和腐蝕。寧謙在照片里笑著看著她，明亮的總是含笑的眼睛像是下一秒就會眨動，然后他會嘴角彎起，笑著叫她的名字。

葉臨溪抹掉將要落到碑面上的淚水。

她其實不太相信鬼魂，不相信除了人世還有一個供往生的人居住并不斷回望前世的所在。

那樣鬼氣森森、沒有真正生活的地方一定不好玩，寧謙肯定不喜歡。

但她相信記憶。在她生命中留下深刻痕跡的人她一刻也不舍得忘記。只要她還記得，寧謙便永遠不會消失。

葉臨溪慢慢坐在地上，把臉貼在那張黑白照片上。

坐上回程的車子。兩人轉(zhuǎn)頭看著窗外，望著墓地的方向。

車子啟動。墓園從視野中逐漸退卻。

顧讓回過頭。

“好想我哥。”他小聲說。

葉臨溪眼眶有些濕，她輕輕握住了顧讓的手。

車子在平坦的公路上勻速行駛。

“姐姐，你和我哥是什么時候認識的？”過了一會兒，顧讓問。

“高一第一個學(xué)期。”

“大概幾月份？”

“我和他第一次見面是10月26號，年級籃球賽第一天。那天他是我們班對手球隊的球員，最后我們班輸?shù)锰貞K。”

顧讓笑起來：“我哥籃球打得很好。”

他停了下，接著說：“這么算起來，我第一次見到你比哥哥要早一點。”

“什么？你什么時候……”葉臨溪一臉驚訝。

“我知道姐姐不記得了。”顧讓笑了笑：“具體時間我也記不清，就記得當(dāng)時還是夏天。”

是哥哥中考完的那個暑假。那天寧謙和初中時的同桌一起去買電腦，出門時帶上了顧讓。

買完電腦，在路邊買了冷飲又去逛了會漫畫店，從漫畫店出來兩人打算去同學(xué)家玩會兒游戲再回家。下了公交車，兩個毛躁的大男孩才發(fā)現(xiàn)新買的電腦落在了漫畫店。

同學(xué)有點著急：“快點，我們快回去拿。別帶你弟了，小孩跑太慢，別萬一再被人拿走了。讓他在這兒等著，我們快去快回。”

“不行，讓讓沒來過這里，不能留他一個人。”寧謙不放心。

同學(xué)轉(zhuǎn)過身，帶著兩人邊跑邊說：“這邊，這個理發(fā)店是我舅媽開的，讓你弟在這兒等著我們，我讓我舅媽幫忙看著他。舅媽……”

寧謙這才放心，他囑咐了顧讓幾句不要亂跑，和同學(xué)跑去路邊打車。

顧讓站在理發(fā)店門口。里面正在幫客人做頭發(fā)的女人笑著回過頭：“小孩長得真漂亮。沒事，進來吧。”

“謝謝阿姨。”顧讓點頭道謝。

“真有禮貌。快進來吧，隨便坐，那邊桌上有雜志和零食。”

顧讓在理發(fā)店坐了一會兒，有些無聊；舅媽在給客人的發(fā)卷上藥水，藥水味有些刺鼻。他踱到門口向外張望。

“別著急，應(yīng)該快回來了。你在外面玩一會兒也行，旁邊有運動器材，還有個小沙坑，附近小孩都愛在那兒玩，但別跑遠了。”舅媽叮囑。

“好。謝謝阿姨。”顧讓走到外面，尋找傳說中的沙坑，卻先被墻邊的聲音吸引了。

幾個比他大一些的男孩子圍在墻角，好像在往里面扔什么東西。

顧讓向墻角走去。還沒走到那幾個男孩身后，先聽到了一聲嗚咽，像是小狗的叫聲。

“跟你們說得用棍子吧，丟石子有什么用？又不是彈弓，屁用沒有。”幾個男孩子中間個頭最高的那個舉了舉手里的長樹枝，推了把旁邊的男孩：“去，你再去找根樹枝，一起戳，看它還躲不躲。”

被推到的男孩走去草地里撿樹枝。顧讓從他留下的縫隙里看到墻角的草地上窩著一只毛色有點雜亂的白色小狗。

長樹枝再次向它抽打過去，小狗嗚咽著向前走了兩步，左邊后腿無力地拖在后面。

幾個男孩笑起來。

“真是瘸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