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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臨溪眨了下眼代替點頭。
“我看著就感覺應(yīng)該不錯,肯定比陳爭強(qiáng)。長得就比他強(qiáng)幾百倍。哎,我以前沒發(fā)現(xiàn)你這么外貌協(xié)會啊。他哥是不是也很帥?有照片嗎?給我看看。”
“沒有。”
“哦,對,你剛才說了。好了,不跟你開玩笑了。”凌瀟盤腿坐在沙發(fā)上:“我覺得弟弟這次過來說得挺對,你確實不應(yīng)該再怪自己了。當(dāng)年那個事,哪怕是當(dāng)時你倆真的在吵架,然后你情急之下說了什么氣話,比如詛咒了他什么的,事后出了事你怪自己都勉強(qiáng)說得過去。可事實是,那完全就是一次意外。你又不是神仙,當(dāng)時不可能提前知道然后想辦法避免,這些年自責(zé)內(nèi)疚也沒辦法補(bǔ)救。溪溪,你只是太傷心了,但又不知道該怪誰,所以拼命怪自己,一直在自我懲罰。但就算是真的犯了錯,這樣自我懲罰了十年也差不多夠了。”
“不過,他家人的心情我也能理解。別說是爸媽了,就比如咱倆,如果你急著去找誰在路上出了事,我估計都會恨死那個人的。但那個恨是因為我失去你的痛苦轉(zhuǎn)化而成的,不代表那個人真的做錯了什么。這些道理你肯定自己心里也清楚,只是需要時間去接受。你這個人吧,看著跟誰都挺好,其實難得動感情,一旦被你納入自己人范疇,只要不觸犯你底線,你就是無條件地對人好。我有沒有說過,這么多年我爸媽都沒你這么慣著我。所以這么難走出來也符合你的性格。更何況你那個初戀男朋友聽起來確實是挺好的人。”
“嗯。他真的很好,特別好。”
“那這個弟弟呢?你真的喜歡上他了?”
葉臨溪點了點頭:“嗯。”
她把亂七八糟的頭發(fā)拂到腦后:“是不是挺可笑的?就算沒有這層關(guān)系,我和他也差了整整八歲。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
“嗐,這有什么可笑的?”凌瀟探身拍了拍她:“感情不就是沒法控制的事嗎?按部就班精打細(xì)算的那叫做生意。還有,在那種永遠(yuǎn)理智自控、把自己放在第一位、戀愛和婚姻都絕不能影響他人生計劃的自私鬼身上浪費過青春比你這丟人多了。”
“你和肖東川怎么了?”
“你這人!能不能別這么敏銳!行吧,反正本來也打算今天晚上約你出去喝酒時跟你說的。現(xiàn)在正好順便了。我和肖東川徹底掰了。”
“因為什么?”
“因為他向我求婚了。你猜他是怎么說的?”
葉臨溪想了想:“如果你不愿意嫁給我,我就得和別人結(jié)婚生小孩去了?”
凌瀟撲哧一聲笑了:“幾乎一字不差。你說可不可以去評選最不走心的求婚?”
葉臨溪也笑了:“爛人。她明知道你不打算結(jié)婚生小孩,可能是找到合適的結(jié)婚對象了吧。你怎么說的?”
“我說祝你新婚快樂,大老遠(yuǎn)的我就不給你隨份子了。”
兩個人一起笑了起來。
“溪溪,你和那個弟弟,你是在不知道他是誰的情況下喜歡上了他,你不用覺得可恥。他呢,是明明知道你是誰,還是沒忍住喜歡上了你。19歲的小男孩,這樣的感情,挺珍貴的其實。你不是以前也說過嗎,愛情其實是挺稀罕的一件事,不是每個人都能攤上。說真的,如果不是牽涉扯到你們之間這亂七八糟的關(guān)系,又隔得那么遠(yuǎn),我都想勸你沖一沖了。當(dāng)然,你別真沖啊,我就是表達(dá)這個意思。”
葉臨溪笑著靠在凌瀟肩上:“我很想他。”
“想誰?哥哥還是弟弟?操,這么問聽上去好變態(tài)。”
葉臨溪忍不住又笑:“都想。”
她真的栽在了這對兄弟手里。他們又都太好,她無法因愛生恨,無法利落拋諸腦后,只能念念不忘著,任痛悔、無措、遺憾在心底堆積。
“寧謙出事后,他媽媽應(yīng)該是太害怕小兒子再出事,對孩子管得特別嚴(yán)。他不想讓媽媽傷心,一直強(qiáng)迫自己盡量聽話,可能是因為長期這樣吧,性格上有些別扭。比較完美主義,什么事都得做到最好。有事悶在心里,一句話都能自己別扭半天,不習(xí)慣表達(dá)真實的感受,非得拐著彎地說。”葉臨溪想到顧讓鬧別扭時的表情,忍不住想笑,鼻子卻有些酸:“平時好像也沒有能說心事的朋友……”
“唉,你不能老想這個。”凌瀟嘆了口氣:“很多事情是你控制不了的。溪溪,你這么想,他從一開始就知道和你的關(guān)系,所以對這樣的結(jié)果他比你更有心理準(zhǔn)備。”
“好。聽你的。”
“行了,先別多想了,你現(xiàn)階段的任務(wù)是熬過失戀最痛苦的這個階段。這次換我陪著你。其實弟弟來這一趟,對你來說可能也是好事。有些事一直不說,其實是因為心里一直沒能接受。他突然跑出來,把以前的事重新翻出來,難受肯定難受,但另一層面上也算是逼著你去面對和接受那件事了。”
幾天后,葉臨溪收到一個包裹。
打開紙箱,首先映入眼簾的是一張有明顯折痕的照片。深綠色的樟樹下,她和寧謙在稍顯模糊的畫面里對著鏡頭笑著。是上次在顧讓的行李箱里看到的那一張。
紙箱內(nèi)側(cè)上方貼了一張便簽紙,是顧讓的字跡:姐姐,這些東西是屬于你的,哥哥肯定也希望由你來保存。姐姐,
最后一個字后面是一個逗號,逗號之后卻沒了下文。
想說卻未說完的話語讓葉臨溪心口發(fā)堵,好不容易消腫的眼眶又變得酸熱難忍。
她把箱子抱到地上,坐在沙發(fā)前的地毯上一層層翻看。
合照、情書、大頭貼、大小不一的便簽紙小紙條、一起看過的電影票票根、出去玩時留下來的車票、逛街時買的小玩意、寧謙零零散散送她的各種小禮物……
她一樣樣拿起,挨個打量。她反復(fù)地看那些照片。相紙有些褪色,卻絲毫未損及照片里寧謙的容顏。他和她記憶里從未忘卻的臉一樣陽光帥氣,一樣鮮活美好。
他那么那么好。是她在最好的年紀(jì)愛上過的最好的人。
葉臨溪去書房找來影集,把相片一張張放了進(jìn)去。她看著寧謙神態(tài)不一的笑臉,忍不住一直彎起嘴角,同時,眼淚也禁不住不停往下掉。
心臟突突地疼痛著。很疼,卻也跳得很有力。
她把影集放在膝蓋上,手指輕輕拂著寧謙的臉龐。
他終于不再是她心里的鬼,不是她無法愈合又不敢觸碰的傷口。他是她曾經(jīng)的戀人,是她此生愛上的第一個男人。他們深深相愛,卻不幸彼此失去。他永遠(yuǎn)年輕,永遠(yuǎn)在他的心里占據(jù)一方天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