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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很早就知道我的結婚對象是你,我這不也一直在為我們桃姐守身如玉著。”
簡少爺今天穿的簡單舒適,沒上發蠟的發型清爽隨意,見陶桃發絲上粘蹭到的落灰,伸手仔細地拂去。
一系列動作干巴巴的撓人心尖,連同著說出口的話。
溫柔的聲線順帶著周身透露著一股已婚男的居家氣質,陶桃以為這話帶點玩笑意味,順著他的話接了下去。
“那是我的榮幸。”
“簡太太一直都只會是你。”
陶桃一頓,笑著看他,剛被捋順毛些的貓又開始充滿戒備,似是有些不悅。
“話不要說的太滿。”
“有些話我也只會和你說一遍。”簡亓的眼神總是很容易讓人產生信任,態度自是爽快又坦然的,產生的壓力讓陶桃一瞬的驕縱見好就收,又有種寵溺哄著的快感。
少爺今天放低身段,給予她真心的誠意。
陶桃已經是很久不會把別人說的這些東西記到心里的人了,就算是簡亓說的也是遲疑大于對內容本身真實性的判斷。
她日常里對情感的需求已經越來越少,除去必要會去聯絡的人事,她的生活被高強度而乏味的工作塞滿。
就伍揚的話說,有時候忙的像是在掙命。
陶桃和伍揚關系不錯,從默默無名到成為伍揚必不可少的左膀右臂,伍揚主動去發掘了她,把從未嘗試開發的項目大膽的交給陶桃去做。
對陶桃帶著的藝人照顧有加,除去想照拂肖路的因素外,便就是覺得陶桃為深度發覺做得太拼了。
陶桃雖說學的傳媒,專業對編導還有些要求,她不是藝考生,部分課程對她來說也很無趣。
就連她的經紀人證也是她像社會上絕大多數大學生為了湊學分去胡亂報考的罷了。
她從前對人生的規劃模糊,她原先樸素的人生在和簡亓結婚之前也沒收到過多大的打擊。
當然她現在回望已然早早深知,比起簡母之流對她的輕視嘲弄,生活的苦可多了去了。
娛樂圈的鄙視鏈等級嚴明,陶桃見過太多跑龍套仍樂此不疲的人。
把人生拴在一個男人身上太岌岌可危了,把伴侶視為拯救自己的存在更是可笑至極的,她下定決心去和簡亓大言不慚談離婚的事情,不過就想著長痛不如短痛,自己之后也就不必興師動眾。
畢竟兩全其美太難了,就像她在圈里廣結善緣,背地里照樣與一竿子的人暗戳戳的水火不容一般。
原本就一直抱著覆水難收,破罐破摔的心態,習慣一個人走太久了,忽然簡亓又出現在她的生活里,這感覺,太奇怪了。
簡亓怎么會說,他還在一直愛著自己。
愛不是過于理想化,陶桃一直堅信的不過是不愛的愛情,永遠不會變壞。
而赤裸的愛意是最危險的,她最接不住的就是直白地愛意。
因為她會真的相信簡亓口中的愛,就像曾經堅信她毫無保留的愛可以把這場婚姻照的亮堂堂一樣。
如今她已關上大半情感需求的窗口,所有的關系折射出來的都是她自己本身的能力。
陶桃的表達欲在這一刻達到了峰值,簡亓自是有以柔克剛的能力。
“每次你和我說愛,我都覺得像在施舍路邊的小狗。”
這里四下都很安靜,保安早就走遠了。兩人藏身的角落擁擠,白天就這樣溜走,天又要暗下去。
陶桃其實長得很明艷漂亮,是放在娛樂圈里都稱道的上特別的樣貌。
歲月偷走她的精力和代謝變慢的身體之外,贈予了她許多女人沒有的大氣。
就算是這美麗藏著鋒利的荊棘,外人常說她咄咄逼人,但氣場之類不過都是一物降一物。
簡亓給陶桃的包容性太強了。
明知他人的寬慰不是永遠的救命稻草,她還是想要把那些顧慮說完。
“何況說實在的我們倆實際相處在一起的時間不到一年,一年換百年,哪有這么好的事情。”
“我其實是個很喜歡胡思亂想的人,我不知道一段健康的婚姻會是什么樣子的,我對自己的失望遠遠大于對你之前沒有真的在我身上投入情感來的痛苦。”
“而且,你也知道,我就是膽小鬼。我覺得逃避是最簡單有效的方式,覺得只要我們...
“只要我們不見面,就不用處理這些問題?”
簡亓足夠溫柔,帶著循循善誘等著她說完,此時親昵的距離會給陶桃無形的施壓,少爺自覺地退后半步,給她足夠的安全感。
陶桃的眼睛很漂亮,瞳仁介于微棕和黑茶之間,此時稍顯茫然的煽動眼睫,有種藏著璞玉的感覺。
她被噎住了。
又或許是,被問住了。
簡亓永遠給她一種比她更了解自己的錯覺,此時她頗有些郁氣的垂著眼睛,不想再說什么。
她在外人眼里最為人稱道的就是雷厲風行的處事和稍顯潑辣的性格,現在倒不是無處施展,不過是在情愛面前太過無力。
后天養成的鋒利,在簡亓面前不攻自破。
就算是未來真的離婚了,好像還是依然會把背刺留給自己。
說到底陶桃本質還是那么充滿鈍感又溫柔的一個人。
思路斷了,她啞然張了張嘴,又不知道說什么。
她想說的說完了,半推半就平靜的發泄完了自己的情緒。
不酣暢淋漓,卻也解脫。
辯駁愛與不愛太耗費時間精力了,人在感情里的憂怨總有限度,該說的都說盡了。
試探性地窺見簡少爺臉上的表情。
少爺語氣柔和輕緩,“陶桃,不要否定自己。從前沒有給你足夠安全感是我的責任,知道嗎?”
簡亓說出口的知道,沒有任何質詢的意味,陶桃的心跳微妙地加快了兩拍。
“一年換百年,對你來說確實太虧了。”
這像是早已思考許久得出的結論,認真到在此時有種笨拙純情的格格不入。
“況且,我知道,我們陶桃小姐是很搶手的。”
簡亓給了她肯定,眼睛在一點一點變濕潤,緊繃的氣氛有所緩和。
簡亓揉了揉她的手背以示安慰,轉而虛握住她的腕骨,女人手臂纖細,捏在手上好似一團香軟的泥。
這是他今天第二次叫她陶桃小姐,她沒來由的憋回了莫名酸澀的眼淚,擺了擺手。
彼時天黑了大半。
“你生日要過完了。”帶著急剎住情緒般的微弱鼻音,陶桃語調軟了些,好意的提醒簡亓。
“這幢教學樓原本是學生的自由租用的教室,年代太久遠了前兩年廢棄了,現在學校打算翻修成新的數字實踐中心。”
簡亓帶著她打開一處閣樓天臺的鐵門,太久沒有人來到這里,生銹的鎖鏈搖搖欲墜的吱呀吱呀響得不停。
“現在這個季節來的有點晚了,若是十一的金秋時節,在這里能看到S大特色的紅楓。”
“我第一次注意到你就是在天臺上,往下看,看到了你。”
“當時還挺恍惚的。”
“為什么?”陶桃迎上對方的目光,難得從簡亓口中聽到這些。
“我覺得你值得更好的。”簡亓眼底藏著晦暗不明的情緒,但話里是絕對的認真。
陶桃轉過頭,發覺校園的燈在五點多鐘準時亮了起來。
視線在陰天傍晚的霧氣里一點點開闊起來,夜晚的風開始吹得人頭腦清醒。
如同舊友般,沒人再去追問值得更好是什么意味。
*
幾平米不到的閣樓天臺是簡亓避開嘈雜人群給自己留的一方凈土,在那里寫了許多策劃案的初稿。
大一的十一假期于簡亓來說沒什么不一樣,做的最有意義的事是老爺子要看的招標書終于寫了個大概雛形。
坐久了站起來閑來吹風換腦子,天臺閣樓只有兩三層不到的高度,視線不知道飄到哪,精準的落到來往樓底下來往的一個女生。
開學前老爺子給他看了陶桃的資料,直截了當地安排了他接下來幾年的規劃,他沒什么閑情和老爺子發脾氣。
他對爺爺的話左耳朵進右耳朵出,表面溫順聽著,和資料里證件照的女生對視了很久。
那張照片拍的不好,女生像是沒準備好似的,攝影師就按下了快門。
成片里,女生微瞇著眼睛,笑起來。
顯得眉眼彎彎的,老實古板。
回想起來,陶桃應該是敖子逸的朋友。
她該是在帝都讀書吧,簡亓垂眼,看清她的同伴。是張知念,C城人,半月中學和敖子逸一個班的。
對上了。
十一假期氣溫沒有降下來,兩個女生挽著手親昵的一起走著。
陶桃的頭發和證件照上相比留得長了些,墨發如瀑垂下萬千青絲,襯得臉真小。
簡亓在天臺上念出她的名字。
“陶桃。”明明是第一次念出聲,可尾音微微上揚,像是回味過無數次,天生對這個名字,倦懶,又曖昧。
目送女生消失在轉角。
第二次,遇到陶桃。
簡亓一眼注意到了她。
其實他并不打算來這個無聊的辯論賽賽前分工備稿會,掃了名單,二辯是張知念。
不知受什么驅使,簡亓還是來了。
女孩子不知道在張望什么,敷衍地陪朋友寫稿子,左顧右盼的。
那天陶桃的頭發扎成了高挑的馬尾,露出了漂亮的頭骨和圓潤的后腦。
簡亓翻著專業書的手慢了一瞬,在對方回頭時低下了頭,爾后輕笑出聲,合上書頁,選擇留下親自講之后辯論賽梳理思路的小會。
簡亓順著自己理的精煉思維導圖理了一遍觀點和每個人的注意點,抬眼,發現坐在后排的陶桃聽得比大多數人都認真。
小姑娘還挺受歡迎,不止一個異性來找她要聯系方式。
他們有了第一次對話,現在想想簡亓叫的也是客氣,叫名字的話到嘴邊,變成了二辯后面那個女生。
陶桃就好像受驚的小鹿,第一秒反應是眼睛又睜得大了些。
在張知念的鼓動下,半推半就說了自己的思路。
講的不錯。
小組討論,簡亓走到張知念面前發稿子,又有異性來找陶桃要聯系方式。
簡亓聽到她說,我有男朋友了。
他挑眉,不著痕跡地掃了陶桃一眼,推說有事便先走了。
第三次,已經不曾想遇見了。
林紓晨是他從前在青訓里認識的人,大學碰到發現她很需要錢。
學設計的沒錢還能考上S大不是一件容易的事,見她那種為錢不顧一切的作風,簡亓決定幫她。
開學明明沒有多久不知道誰開始傳謠言,他和林紓晨的關系被傳的越發離譜了起來。
對于這些傳言他們懶得搭理辯駁,后來身邊相熟的人都知道他們沒什么,清者自清輿論也就消了下去。
卻不曾想,這早已銷聲匿跡的事情會成為他和陶桃橫亙許久的誤會。
他和林紓晨走到樓下,注意到樓上的人。女生昏垂著眼,滿臉不適。
上樓時不自覺地加快了腳步,林紓晨納悶,“你急什么?”
“你幫我去扶一下教室門口的那個女生。”
林紓晨這才看到不遠處的陶桃,“有情況?”
簡亓沒多做解釋。林紓晨也不是八卦的性格趕過去扶住了搖搖欲墜的陶桃。
一場辯論結束,贏了,簡亓卻再不見她身影。
當時只當她不舒服回去休息了。
*
走下閣樓的臺階,年久失修的樓道借著路燈的微光,走的每一步都不算太穩。
陶桃打開了手機的閃光燈,發現簡亓下意識的在暗處扶著她走在外面。
“簡亓。”
對方應了聲。
“明年十一我們一起再來S大吧,來看這里紅楓掩映的階梯。”
少爺眸中似有跳躍的火光,“說話算話。”
“嗯。”陶桃回得干脆,下了最后一節臺階。
回去的路上也是和諧,理不清的東西被說開了些。
陶桃坐在副駕駛上,不同以往端坐的緊繃,人徹底陷了下去。
一個很沒有坐姿但卻很舒服的姿勢。
她該開始處理郵件了,點開幾個商務函告看了起來,給池耀的邀約比她想的還要多。
看了幾封忽的想到,簡少爺的生日竟然被她過的如此草率。
實在有些罪過。
她沒有什么東西留在簡亓那邊,晚上回去有直接讓簡亓把她直接送回酒店的打算。
她把遮陽板的鏡子打開,半高領的內搭遮住了大半脖子上的曖昧痕跡。
還是有些紅印冒了出來。
陶桃往上拉了拉高領,沒控制住聲音輕嘖了一聲,還好最近沒有應酬的場合。
被開車的簡少爺捕捉到,他這人倒是實誠的給她道了歉。
“我下次會注意點的。”
陶桃余光睨了少爺一眼,有些無語。
“最好沒下次了。”
語罷,她聽到簡亓輕笑出聲。
她忽地覺得今天的簡亓,給她一種放松肆意的感覺。
真的是心情很好的樣子。
知道陶桃打算直接回酒店也沒說什么,上車之后就開著車。
但空氣間都是一股放松的感覺,與少爺平常儒雅清冽氣質有所出入。
“你今天心情很好嗎?”
“不好,你不回家住。”
委屈味十足似的,陶桃對這玩笑話忽略帶過。
車子到了酒店,打開車門前,陶桃停了下來。
“你有什么想要的禮物嗎?”
她問的實在很真誠,今天雖說是少爺生日,但她確實沒用心思,一整天行程下來確實七零八落的。
她實在不知道少爺的喜好,與其萬般猜測,倒不如直截了當問出來。
可少爺又會缺什么。
簡亓給她的回答莫名顯得很癡情,他直直地盯著她看。
又像是根本舍不得她走。
眼光流轉,薄唇輕啟。
“我想,陶桃小姐,再為我彈次鋼琴。”
ps:終于找到賬號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