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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他再次面臨死亡時,他才知道,原來這種說法是真的。
時間好似定格在匕首刺過來的那一刻,過往的記憶猶如走馬燈一般回放在眼前,楚君逸的耳邊響起了隆隆之聲,那聲音響亮巨大,將他與外界隔絕開來,從心底冒出的寒意席卷了他的全身。
“你知道遇襲的時候,首要做的一件事是什么嗎?”
一個低沉悅耳的聲音突然在楚君逸腦中響起,舒緩低柔的聲音和熟悉的語氣瞬間就喚回了他的神智。
“是什么?”楚君逸記得那時他是這樣問的。
“不要怕。”那個聲音的主人將他抱在懷里,緩聲說道:“不管情況有多么危急,你都不要怕。你能看清他的動作,也能躲過他的攻擊,越是害怕便越是緊張,越是緊張便越容易出錯。”
這句話就像解開了楚君逸身上的枷鎖,緊張和害怕瞬間被他屏蔽掉,冷靜再次回歸。
他能看清那人的動作,也能判斷出匕首的走向,同樣可以躲過那人的攻擊,就像先前那般。
曾經,顧誠之為他單獨特訓過,而特訓的內容里就有步法和招式的判斷。
顧誠之將他所能想到的進攻方式都演繹了一遍,并且教他什么樣的招式要用什么樣的步法來躲避,不同的進攻方式,破綻也各不相同。
但楚君逸沒有內力,步法對他來說只能解一時之急,想要擊敗對手還需另辟蹊徑。
匕首即將刺過來,但楚君逸眼中一片清明,他已經看出了那人所使的招式流派,自然也記得該用哪種步法應對。
只見他腳下微動,身體橫移,而那柄匕首再次撲了個空。
“你也看到了,就算你用盡全力,在薛湖手上最多也只能走上兩個回合,這還是他放水后的結果。”
“那我該怎么辦?”
“我再教你一套步法,可以最大限度的提升你的速度。但是你要記住,這套步法只能在最危急的時候使用,因為用過之后會出現一段時間的脫力,在你不能保證自己安全的情況下,切忌使用。”
記憶中,顧誠之臉上還帶著莫名的情緒,握住了他的手,沉聲說道:“君逸,你的機會只有一次。之前所有的動作都是在為最后一擊做準備,當你動手的時候,絕對不要猶豫。”
楚君逸的手在腰間一抹,一個藥瓶便直奔那人而去。
那人眉頭微動,側身上前,匕首橫刺,同時也躲過了那個藥瓶。
所謂的做準備,也就是創造機會。
顧誠之曾經說過,不管是高手還是菜鳥,變招的時候都會有一瞬間的停頓,只是高手停頓的時間較短,而菜鳥停頓的時間較長。除卻變招時的停頓,他還有一點可以利用,那就是節奏。
楚君逸抽身撤離,順勢躲過一擊。
那人目光一寒,剛想追擊,但在下一刻,楚君逸已經沖到了他的面前。
這不是楚君逸第一次使用那套被顧誠之定義為“慎用”的步法,卻是他使用時最為冷靜的一次。
其實顧誠之教過他很多東西,而他學得最好的并不是步法和招式判斷。
“噌”的一聲輕響,匕首出鞘,楚君逸手腕一動,反手握住了刀柄。
此時,他與那人近在咫尺,抬眸看去,在那人驚愕的目光中,楚君逸手上動作快得化作一道殘影,泛著白光的匕首刀刃隨著他的攻擊劃出了一道血線。
“當你動手的時候,絕對不要猶豫。”顧誠之的聲音再次回響在他的腦中。
楚君逸目光一凜,手上的力氣又加重了幾分。
學習步法和招式判斷是需要天賦的,同樣的步法被不同的人運用,效果也大不相同。
楚君逸在這方面的天賦一般,但匕首出鞘和攻擊他學得卻很好,無論是力道還是速度都得到過顧誠之的夸贊。
雖說他沒有對人類使用過的經歷,但平時的練習也不是白費的。
楚君逸的手和衣袖都濺上了溫熱的血液,他的身體顫了一下,握著的匕首差點脫手而出,腳下微亂,竄出去好幾步才緩緩停下。
回過頭時,那人的身體剛好倒下,半張臉被黑布遮擋,但露出來的眼睛還是表明了他的難以置信。
暗色的血液刺痛了他的眼,楚君逸臉色蒼白,眼前陣陣發黑,攥著匕首的手還在抖個不停,身體晃了晃,差點栽倒在地。
一雙手從旁邊伸過來扶住了他,楚君逸偏頭看去,是薛湖。
“你沒事吧?”薛湖面露關切,但眼中驚異之色更勝。
他一直跟在楚君逸身后,不過是幾步路的距離,結果在轉角處楚君逸拐了過去,而他卻被人攔下,也就是幾個呼吸的功夫,等他解決掉夜襲者去找楚君逸的時候,竟然看到他將襲擊他的那個人殺死,手法干凈利落,一點也不像平時的他。
楚君逸扯了扯嘴角,直到這時他才發現,方才他一直屏息凝神,那口氣早已用完。
“沒事……”楚君逸連著喘了幾口氣,聲音異常沙啞,脫力的感覺漸漸浮現,那種全身的肌肉骨骼都在叫囂的滋味讓他皺緊眉頭,咬了咬牙又道:“死不了。”
同一時間被襲擊的人不止他和薛湖,秦安正指揮著人進行反擊,看到前方轉角處站著的兩個人,當下喊道:“別愣著,趕緊過來!”
楚君逸抬頭看了他一眼,對薛湖道:“走。”
薛湖半攙著他往秦安那邊走,中途還看了一眼被楚君逸殺死的那個人,腦袋都快被削掉了,想來當時是盡了全力。
“做的不錯。”秦安笑著夸了他一句,從楚君逸遇襲到他將夜襲者殺死,秦安都看在眼里,他也有出聲提醒,但楚君逸好像沒有聽到,而且他在不借助任何人的幫助下,只用了極短的時間就將夜襲者殺死,的確很不錯。
楚君逸苦笑搖頭,抬手將匕首上的血跡抹去,收之入鞘,而后看向四周,夜襲者幾近全殲,若非偷襲,他們也不會這么狼狽。
秦安見差不多了,伸手扶住楚君逸的另一只胳膊,道:“走走走,別在外面呆著,這里就交給他們處理,我們還有正事要干呢。”
聞言,楚君逸瞬間就苦下了臉,他知道要做的事情很多,但他還沒調整好情緒呢,沒見他的手一直再抖嗎?
秦安和薛湖架著楚君逸就往屋里走,邊走還邊說:“第一次殺人都這樣,對了,你是第一次殺人吧?看手法不像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