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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湖,你能想辦法停下嗎?不招人懷疑的那種。”楚君逸問道。
“能。”薛湖答道。
馬車又行駛了一段路程,楚君逸盯著刺客離開的方向,心里焦急萬分,就連眉心皺起的褶子都能夾死蚊子了。
再不停車,那刺客就真要跑沒影了,但他也知道薛湖是在找機會,所以并沒有開口催促。
突然,馬車一個距離的顛簸,差點將楚君逸從車窗甩出去。
“怎么了這是?!”楚君逸咬著牙,緊緊的扒著車窗,這才讓他免于成為空中飛人。
“爺,前面的路不平,您沒事吧?!”薛湖的表情聲音都很驚慌,若非楚君逸知道他是故意的,還真能將這當成是意外。
當然,薛湖本人是不會用這種腔調說話的,不過他現在是在cos車夫,楚君逸也就陪著他往下演。
“費什么話,趕緊走!”楚君逸將開了大半的車窗關上一些,眼睛依然盯著那片樹林,但說出的話卻很是驕縱蠻橫。
“是是是!小的,小的……”薛湖連忙抽動韁繩,但馬車動了兩下還是停在了原地,他回過頭,小心翼翼道:“爺……馬車好像被卡住了?!?
周圍安靜了兩秒,隨后一聲怒吼從馬車中傳來:“信不信老子讓你也卡住?!就算是抬你也得把老子給抬回去!”
薛湖拔高了嗓子應了一聲,麻溜的滾下去抬車。
周圍的路人在看到他們的情況時,都不由得放緩了速度,不只是為了看熱鬧,有時候也能結個善緣。
但車里的那位脾氣太大,就算幫了也不一定能得了好去,吃力不討好的事情沒有多少人會做,隨即便加快了速度,目不斜視的從他們車旁走過。
楚君逸緊緊的盯著那片樹林,從樹與樹的縫隙間隱約能夠看到那刺客的身影,等到分辨出刺客所走的方向,這才稍稍松了口氣。
“走吧。”楚君逸低聲說道,那刺客已經沒了蹤影,他們也不用在這里浪費時間了。
“是?!毖吐晳?,手上一個用力,卡住的馬車就往前面走了兩步。
城郊驛站距離他們所在的位置并不算太遠,這一路楚君逸走得很是沉默。
那片樹林的另一頭連接著溫泉山莊,楚君逸不明白刺客為何會往那邊走。
要知道通縣和溫泉山莊一個在南一個在北,祝寧他們往通縣的方向跑,那刺客為何會往溫泉山莊的方向去?
到了城郊驛站,正巧碰到一隊商隊離開,要了一間上房,薛湖見房中并無不妥,將楚君逸安置好,隨后便守在門外,他所站的位置剛好能夠看到門口和大廳,一旦秦安的人過來,他能夠及時發現。
這一路跟下來,楚君逸也累了,而且他昨晚沒怎么睡好,現在是又累又困。
一屁股坐到床上,楚君逸剛想將鞋脫下,但在踩到腳踏時,腳后跟撞到了什么,本來還以為是床下放置的東西,可還沒等他將腳移開,那東西便自己縮了回去。
楚君逸出了一身的白毛汗,“騰”地一聲竄了出去,藏在身上的匕首瞬間出鞘,厲聲喝道:“誰?!出來?!”
門外的薛湖聽到了聲音,一把推開了門,見楚君逸盯著床下,直接將人護到身后。
床下藏著的人也知道自己暴露了,連忙說道:“我不是壞人!我不是壞人!我不是壞人!”
楚君逸:“……”這個開場白好俗呀。
不過這聲音稍顯稚嫩,有些分不清男女,如果不是經過刻意的訓練,那就是說話的人年紀不大。
床下的人手忙腳亂的爬了出來,楚君逸和薛湖的眉頭同時皺了起來。
這人的年紀的確不大,看樣子也就十一二歲,身上的錦袍就跟泥里滾過似的,清俊的小臉沾滿了灰塵,但楚君逸還是能從他的舉止看出這孩子的家境很好,肯定不是窮苦人家的孩子。
“你怎么在這里?”楚君逸放緩了聲音,并沒有問他是誰,他們防備著這孩子,這孩子也同樣防備著他們。
那孩子的眼珠一轉,癟了癟嘴就開始哭訴,從他和家人失散開始,一路上經歷了千辛萬苦才走到這里,一邊說還一邊偷偷觀察他們,見他們沒什么反應,這才悻悻閉了嘴。
“說完了?”薛湖面無表情的看著他,冷聲道:“說完了就請出去?!?
那孩子瞬間傻眼,一句話脫口而出:“你們不送我回家?!”
薛湖依然做著防備姿態,倒是楚君逸好心解釋:“你不信任我們,送你回家還不得被你的家人當賊人拿了?!?
那孩子想要反駁,但在楚君逸平靜的目光下卻不知道該說什么。
“你受傷了?!背菅奂獾目吹搅四呛⒆痈觳采系膫?,衣服被血液染紅,估計時間不算短,血跡已經變黑。
那孩子用手捂住傷口,往后退了兩步,也不再掩飾他的防備。
楚君逸將視線從傷處上移開,雖然不再像以前那般反應,但他看到血液還是會覺得不舒服。
只看那孩子的傷處就能猜到他遭遇過什么,所以楚君逸也沒有責怪他的意思。
防人之心不可無,自己都不防備著些,那就別怪別人賣你。
“我倒是有傷藥,不過你應該不會用。如果你信我,等下我可以派人去你家傳個信;如果你不信……大可以轉身離開。”楚君逸伸手揉了揉眉心,方才那一驚一乍,讓他覺得更加疲倦。
那孩子咬著下唇,他也不知該不該相信這個人,他會落到這個地步就是因為身邊的人出賣他,要不是他抓住機會跑了出來,指不定是個什么下場。
他身上也帶著匕首,如果他們起了壞心,他肯定不會坐以待斃,就算殺不了人也要傷上幾個,可那倆人根本就沒有靠近他,這讓他有些茫然。
屋中氣氛一下子凝固了,雙方已一種詭異的姿態僵持著。
這要是個成年人,哪怕是女人,薛湖都會毫不猶豫的將人扔出去。
但這是個半大的孩子,搞不好還經歷過什么可怕的事情,看著他茫然無措的站在那里,別說是楚君逸,就連薛湖都不好意思下手。
就在此時,一陣馬蹄聲由遠及近的傳來,屋中三人一齊望向聲音傳來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