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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大爺的目光復雜,盯著他看了一會兒,確定他真的不知道,這才將早上的事情說了出來。
楚君逸聽得目瞪口呆,同時也佩服得五體投地,他怎么就能想出這種方法呢?!
“等等!你方才說老太太她……”楚君逸頓了一下才道:“中風了?”
“對,被嚇的。”顧大爺回答得爽快,隨后又著重描述了一下早上尖叫的慘烈。
楚君逸:“……”
將顧二太太過世時,顧老太太身邊伺候的丫頭婆子都吊死在顧老太太的房中……也虧得他想得出來。
顧誠之不好對顧老太太直接動手,那就將當時和顧老太太有關的下人都吊死,然后用這些尸體來嚇顧老太太。
看著顧大爺神色淡淡的臉,楚君逸嘆了口氣。
再深的感情也架不住有人玩命的揮霍,這段時間他一直在看這幾年京里發生的事情,對于顧家的情況也很了解。
邱姨娘終是被顧老太太下令打死,至少顧大老爺是這樣認為的,而邱姨娘本人已經被送離了京城,嫁給一個商人成了當家太太,下頭還有兩個不滿三歲的嫡子,以邱姨娘的心機手段,日子不會過得太差。
顧大老爺因為顧老太太打死了他的真愛,母子之間的矛盾深不可解,倒是顧大太太對待邱姨娘很和善,夫妻倆的感情好了許多。
雖說這對母子大戰攪得顧家不得安生,但顧大老爺的確是沒有心力再去外面閑逛,外頭的人已經很久都沒有看到顧大老爺了。
而作為母子戰爭的被波及者,顧大爺早已經煩死這兩個人,只看他此時平靜的神情便能知曉。
“你是怎么打算的?”楚君逸看著他問道。
顧大爺撩了撩眼皮,道:“下人做了錯事,自知對不起主子,以死謝罪。”
楚君逸:“……”果然,得罪誰都不要得罪他……
“我爹就是想太多,誰家沒有幾個偷奸耍滑的下人,不過是我們府上的下人性情忠烈,容不得自己犯錯罷了。”顧大爺嘆息道。
楚君逸抽了抽嘴角,佯笑道:“果然是忠仆。”
顧大爺煞有其事的點著頭。
雙方定好說法,各自端杯喝茶。
其實顧大爺就是想知道這事是不是顧誠之干的,如果是,那他就不會往下追究;如果不是,那就必須要查出動手的人是誰。
顧誠之說話向來一言九鼎,他說不會對顧家其他人動手那就是不會,但這事如果不是他干的,為了顧家的安全著想,顧大爺必須將動手的人抓到。
誰不想父慈子孝,祖孫和樂,但在顧家這就是奢望。
這幾年要不是有邱姨娘幫著吹枕邊風,顧大老爺能把整個顧家都折騰進去。
顧大老爺是族長,偏偏自我感覺良好,以前有顧閣老和顧二老爺壓著,行事還算靠譜,但現在能鎮住他的人都過世了,他就覺得自己是老大,所有事都該聽他的,他做的事情都是對的。
顧老太太又是個控制欲比較強的人,顧大老爺的思維模式就是被顧老太太教出來的,家里的事情要插手,外面的事情同樣要插手,這幾年是被顧大老爺絆住了腳,不然她折騰的程度不會比顧大老爺差。
談話的間隙,楚君逸的護衛已經跑了個來回,接過護衛遞過來的藥瓶,楚君逸轉手交給了顧大爺。
“這是?”顧大爺接過藥瓶,疑惑問道。
“是虞機做的藥,吊命用的,你先給老太太用著,回去我寫信給虞機,看看能不能求到治療中風的藥。”楚君逸說完又提了一下這藥的一些忌諱。
這藥在顧誠之手里也有一瓶,是那次見到虞機時特意討要的,就以顧老太太的年紀,滿屋子的尸體能直接嚇死她,只是中風還要多虧了這瓶藥。
“謝謝。”顧大爺收下了藥瓶。
楚君逸搖頭道:“我也不希望老太太出事。”
顧大爺知道他說的是實話,因為顧老太太過世,顧誠之作為孫子要守九個月的孝。
京里形勢緊張,缺席九個月對于顧誠之來說影響太大,所以他信楚君逸交給他的藥可以保住顧老太太的命。
離開顧家前,楚君逸去探望了顧老太太,正巧趕上顧老太太失禁,他和顧大爺連忙退了出去。
想到方才顧老太太那張扭曲的臉,楚君逸嘆了口氣,或許,這就是顧誠之想要的結果。
送走了楚君逸,顧大爺直接去找了顧大太太,既然知道這事是誰下的手,那么后續事宜也該準備起來了。
就像顧大爺先前所說,誰家都有偷奸耍滑的下人,將搜集來的證據歸攏起來,而后又去安撫死去下人的家屬,最后帶著東西去了顧大老爺那里。
進門就看到顧大老爺正往嘴里塞藥丸,顧大爺眸光微動,只作沒有看到。
這幾年顧大老爺除了迷戀邱姨娘,再就是迷上了煉丹,開始還是請人幫著煉制,等到他和那位道士發生了分歧,所煉丹藥俱是自己動手,而身體也開始逐漸變差。
顧大老爺可不知顧大爺心里在想什么,見他進來連忙詢問。
顧大爺回答得干脆,這事楚君逸肯定是不知情的,就以楚君逸的那點子道行不可能瞞得過他。
雖說顧大老爺非常反感兒子壓在自己頭上,但他對顧大爺還是很信任的,想想剛才楚君逸的反應,他也覺得楚君逸并不知情。
可是楚君逸不知情歸不知情,這事肯定還是顧誠之干的。
顧大爺冷眼看著,將搜集來的證據和編好的說法同顧大老爺說了一遍。
顧大老爺心慌的厲害,應該說從看到那一屋子尸體的時候他就一直在害怕,得了顧大爺看似合理的解釋,想要相信但又不敢相信。
“要上吊不會在自己房里上吊嗎?!為什么會跑到老太太屋里上吊?!”顧大老爺低吼道:“而且她們都是怎么上吊的?!腳下不踩著椅子她們是怎么把自己吊上去的?!”
他一直記得早上看到的場景,門里一雙雙的腳在來回的晃,但地上卻連一把椅子都沒有。
顧大爺輕笑一聲,將顧老太太求到的那支簽拿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