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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公公見皇上交給他的任務都已完成,又笑著同顧誠之說了幾句,然后似是玩笑般的說著想要觀禮。
顧誠之自然從善如流的請朱公公留下,朱公公見顧誠之說得誠懇,也沒有客氣,反正皇上也有讓他觀禮的意思,等到回去之后在同皇上講講這冠禮的情況。
交涉完畢,楚君逸見時辰也快到了便提醒了顧誠之一下。
幾人到了冠禮地點,顧誠之同朱公公說了一聲便帶著下人回去準備,有皇上賞賜的冠服,他們自己準備的便都要換掉。
賓客之中有認得朱公公的,也有不認得的,但只看朱公公的那身衣服卻都能知曉這位的來歷。
宮里來的,而且品級不低,那幾個托盤他們也都看到了,這是宮里給的賞賜?!
左右問問,朱公公的身份明朗,他能來這里就肯定是皇上的意思。
眾人心中感嘆,望著顧誠之的身影更是眼熱,等注意到還跟在朱公公身邊的楚君逸時,那種詭異之感也更加明顯。
其實朱公公在和顧誠之說話時就一直在暗中觀察著楚君逸,他這次可不只是道賀來的,也有皇上想要看看楚君逸的意思。
但皇上不好出宮,楚君逸又無品級,進宮自然不妥,所以便讓朱公公過來仔細看看這楚君逸到底是何等人物,竟能讓顧誠之連娶妻都不顧了。
朱公公對楚君逸是真的沒有印象,楚家人在外從不提及此人,但那妨礙子嗣的罪名加身,楚君逸在楚家過得自然不會很好。
軟弱無能,怯懦可欺,自卑自棄,再不然就是憤世嫉俗,怨天尤人,這是朱公公在見到楚君逸之前對于他的定位。
但在看到楚君逸時,朱公公還是有些吃驚,若不是知道這人就是楚君逸,他真會以為自己只是看到了一位世家公子……不對,楚君逸本就是世家公子,正經的侯府嫡孫。
溫文有禮,行止有度,不驕不躁,平靜隨和,這是朱公公見到楚君逸的第一印象。
皇上先前也讓人查過楚君逸的情況,死宅死宅的,恨不得老死在院中的那種。
可除了這些事情,別的全都問不出來,不是打聽消息的人不說,而是根本就沒什么可說的。
楚家三房就像是與世隔絕一般,與楚家完全不接軌,在加上楚君逸的房間輕易不讓旁人進入,他在屋里干些什么也是無人得知。
查到的消息最多的應該就是脾氣,楚君逸在楚家主子和下人的眼里就是完全沒脾氣的那種。
主子們都不搭理他,唯一會去挑釁的楚五爺還會時時都被楚君逸無視;下人們是不會去作踐他,但楚君逸也從不去理會下人。
他和楚家就好像生活在兩個世界,各自生活,互不相干。
說實話,朱公公在看到楚君逸之后,對他還是有所改觀。
若是普通的世家公子,這個樣子就很好了,不招災不惹禍,沒得再來個晉律那樣的,能將長輩氣得恨不得踹死他。
可這個樣子的楚君逸在顧誠之面前卻是完全不夠看。
論家世,顧家不一定就會輸給楚家,至少顧家二房不會比楚家三房差;論能力,楚君逸是有舉人功名,但顧誠之十八歲就是正三品參將,現在更是三元及第的新科狀元,日后封侯拜相,前途無限。
楚君逸到底哪里優秀到能夠吸引顧誠之的目光?!
為了他,不肯和離;為了他,不肯娶妻;為了他,就連親生子嗣都不肯要了。
朱公公眼中的揣測估量,楚君逸都有看到,他心里在想著什么,楚君逸心里也都有數。
其實就連楚君逸自己也不甚清楚,在溫泉山莊的那一夜,在顧誠之俯身吻他之前,楚君逸從沒想過顧誠之會回應他的感情。
曾經有無數次,他都想問問顧誠之,為什么……會是他……
但在顧誠之的溫柔注視下,所有的疑問又都被楚君逸給咽了回去,他遲疑了……
朱公公的目光并沒有惡意,只是打量的意味濃了些,楚君逸作為世家公子是很合格,但作為顧誠之的愛人……卻不夠優秀。
楚君逸打起精神應付著朱公公的話,等到朱公公問得差不多了就讓他下去忙著。
見朱公公的確沒有在同他說話的意思,楚君逸轉身便去安排下面事宜。
因著皇上賞賜了冠服,楚君逸先前準備的東西便都被替換下來,皇上著人準備的東西的確很好,至少穿在顧誠之身上十分合適,英氣俊朗,神采奕奕。
顧誠之穿著初服,由聶老先生為之加冠,贊冠莊二爺,擯者柳四爺分列兩旁,下面賓客云集。
朱公公并沒有同賓客坐到一起,而是另尋一處視野較好的位置,一邊看著顧誠之行冠禮,另一邊則是時不時的看向楚君逸。
冠禮事宜都已安排妥當,楚君逸自然不想錯過,這是男子一生之中唯一的一次冠禮,他一定要從頭盯到尾。
冠者一加,再加,三加,禮成。
聶老先生為此取表字,曰:明澤。
此后,顧誠之先是拜謝正賓,再來謝贊冠和擯者,后又請賓客去廳中,設宴答謝。
顧誠之扶著聶老先生正要移步廳中,倏然回首,與楚君逸四目相接,兩人相視一笑。
跟在聶老先生身后的莊二爺和柳四爺不約而同的抽了抽嘴角,這倆人就不能收斂點嗎?!
聶老先生只做沒看到,目不斜視的走進廳中。
看到的賓客都是不自覺的眼皮一跳。
思想正派點的就是想著,這兩人相處了快兩年,估摸著已經親如兄弟。
剩下不知兩人關系的人都是目光怪異曖昧的看著,心里暗自估量。
楚家來人等到禮畢便離開了,并沒有看到剛才那一幕。
而顧家來人則是顧大爺,他的眼眸幽深,目光在顧誠之和楚君逸身上掃視兩圈,臉上依然帶著溫和喜悅的笑,但心里在想著什么卻無人知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