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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誠之點了點頭,拿起桌上的杯子就一連灌了三杯水。
楚君逸抽了下嘴角,他也看出顧誠之喝的有點多,因為他根本就沒注意到那杯子是他用過的……
喝過了水,顧誠之覺得清醒了點,但靠在榻上卻不想動,只是說道:“我休息一下,剛才進來的時候讓人去準備醒酒湯了。”
“等下拿給你。”楚君逸接口道。
顧誠之聽后便閉上了眼睛。
醒酒湯送來的速度很快,楚君逸接過了湯碗就把人給打發(fā)走了。
顧誠之只是淺眠,楚君逸走進時他就已經(jīng)醒了,但頭還是有些暈,借著楚君逸的手將醒酒湯喝下,他又靠回到榻上。
“怎么喝了這么多的酒?”楚君逸不覺得他是貪杯之人,或許會喜歡喝酒,但以他的性格應(yīng)該不會讓自己醉成這樣才對。
顧誠之嘆氣道:“太子心情不好,我陪他喝了幾杯。”
楚君逸也忍不住嘆了口氣,被人指責(zé)沒兒子,是個男人都會覺得不舒服,更不用說是太子了,他真算得上是最需要兒子的人。
而且晉容還不是不能生,太子妃曾經(jīng)懷過兩次胎,但都沒能生下來。
大晉朝注重嫡出,太子的第一個兒子最好是太子妃所出的嫡子,與其說是晉容缺兒子,倒不如說是晉容缺嫡子。
之后兩天,顧誠之一直沒有出去,朝堂上炮轟太子的聲音已經(jīng)沒了,就算還有官員想提也不敢頂著皇上利劍般的目光開口。
知道晉容暫時沒事,顧誠之也算是松了口氣。
而等到顧誠之再出門時,卻將楚君逸也一起帶上。
“我去……行嗎?”楚君逸遲疑道。
“師父說想見見你。”
他們要去見顧誠之的師父,聶老先生。
在大晉朝只有那些品德、學(xué)識、節(jié)操、聲望都很出眾的人才能被稱之為先生。
聶老先生是前朝的狀元,入朝之后很得皇上的看重,為官十幾年也很受百姓愛戴。不過他后來辭了官,開設(shè)了會安書院,做起了山長。
這些年來,會安書院也成為了大晉朝最好的書院之一,顧二老爺、楚三老爺和顧誠之都是出自會安書院,而楚君逸以前也是會安書院的學(xué)生,不過在父母過世之后,被楚家人以守孝之名給辭退了。
在會安書院中有一片竹林,竹林環(huán)繞著一節(jié)小院,院中擺設(shè)并沒有多精致華麗,但看著卻讓人覺得很舒服。
院子里只有一間屋子,屋中的躺椅上躺著一名老者,須發(fā)皆白,面容和藹,眼神平靜深邃,見到顧誠之推門進來,卻是笑了出來。
“我還當你是不打算來了,怎么來的這么晚?”老者笑著坐起了身。
顧誠之和楚君逸進屋之后先是將門關(guān)上,然后一同對老者行了個禮。
顧誠之道了一聲:“師父”
而楚君逸則是喊他:“山長。”
這位老者便是聶老先生,楚君逸暗自看了幾眼,他見過聶老先生,但沒有在這么近的距離觀察過他。
聶老先生點了點頭,目光卻是移到了楚君逸的身上,將人上下打量了一番后,嘆息道:“既像,又不像。”
楚君逸抬起頭看他。
“相貌上和你爹倒是有幾分相似,但在氣度上卻不如你爹。你老子在你這個年紀可是天天一副‘老子天下第一’的模樣,倒不是說他那個樣子有多好,只是年輕人就該有點朝氣,別學(xué)的那么死氣沉沉。”聶老先生搖頭道。
“是。”楚君逸低頭應(yīng)道。
楚三老爺年輕時是很有沖勁兒,但在朝堂上磨礪了幾年,周身的棱角都被打磨得圓潤了許多。
倒是聶老先生的性格很爽利,看著也是真性情,或許就是因為這樣,他才會辭官教書,做學(xué)問或許比做官更適合他。
兩人坐下后,聶老先生和顧誠之開始交談起來,楚君逸就在一旁聽著,他本就是個陪客,自然是不會插嘴。
商定好兩人的入學(xué)問題,顧誠之便起身告辭。
在回去的路上,楚君逸同他道了聲謝,顧誠之則是擺了擺手說道:“你本就是會安書院的學(xué)生,現(xiàn)在回去也是正常。”
楚君逸笑了笑卻不接話,會安書院的門并不好進,他當初能去讀書是因為有楚三老爺?shù)乃]書,但楚家后來幫他把書院給辭了,再想回去幾乎是不可能的事。
還有聶老先生,作為當世大儒,真不是隨便誰都能見到的。楚三老爺雖然也出自會安書院,但他畢竟已經(jīng)去世了那么多年,而且會安書院每逢科舉都會有人考中進士,考中一甲的人都不算少。
今日聶老先生肯見他多半是因為顧誠之,可就算是這樣他也心存感激。
沒有誰天生就該對他好,也沒有誰就該有義務(wù)的幫助他,想想楚家人,再想想顧誠之,這份情他心里記著。
回書院的事敲定后,顧誠之也算是松了口氣,會安書院不只是聶老先生一個人說了就能算,他還要顧及一下其他的教書師父。
大晉朝抵觸男風(fēng)的情況由來已久,雖然他和楚君逸之間半點事都沒發(fā)生過,但在外人眼里他們成了親那就是夫妻了。
若是書院里的其他人堅持反對,聶老先生也不好無視他們的意見,所以上次他拜訪的時候只是稍稍提了一下,讓聶老先生和其他人商量著來。畢竟強扭的瓜不甜,他回書院是要過來讀書,不是來看他們臉色的。
馬車已經(jīng)穿過了喧鬧的街道,再過不久便會到達濟安侯府。
楚君逸拄著下巴發(fā)著呆,卻突然笑了起來,他轉(zhuǎn)頭看向顧誠之說道:“若是他們知道了我們要去書院,臉色一定很‘好看’。”這個他們指的是楚家人。
顧誠之不以為意道:“隨他們怎么想,不用理會。”
其實楚君逸挺期待能看到他們變臉的,楚老太爺和楚老太太對他的感情挺復(fù)雜,他們因為那句妨礙子嗣厭惡于他,又因他是他們的親孫子有點舍不得對他下手,最后就成了現(xiàn)在這幅樣子,一邊放任其他人對他冷暴力,一邊又約束著下人不讓他們作踐他。
楚老太爺喜歡楚五爺,對其他的孫子多有忽略,這點不只是對他,而楚老太太自小就不喜歡他。他不是真正的孩子,也沒有那么多的孺慕之情,所以對祖父祖母的感情也就那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