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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慢慢說,不要急。”顧老太太還是心疼兒子,看他神情實在是難看,便拉著他在身邊坐下。
顧大老爺坐下后,深吸了幾口氣,就把今天發生的事情都說了出來。
事情都說完之后,顧老太太極為震怒,當下便要起身進宮面見太后。
顧大老爺連忙把人攔了下來,“娘!您就別添亂了!后宮不得干政,太后不可能會管前朝的事,而且我們做的事情皇上已經都知道了,這事若是被捅了出去,我們一家老小就都不用出門了!”
把顧老太太扶回去坐好后,顧大老爺又道:“皇上現在是看著爹、弟弟和老三的面子,才只是罷了我的官,若是我們再鬧,以后就真的不好說了!”
顧大老爺能力是平庸了些,但也不是一點智商也沒有,不然皇上也不會白養著這么個人。
之前是一直以為皇上已經厭棄的顧二老爺,他所有的想法都是以此為出發點的,結果今天皇上給顧誠之出了頭,那就代表他之前做的都是錯的。皇上沒有厭棄顧二老爺,沒有厭棄顧家,也沒有厭棄顧誠之……
顧大老爺又回想了一遍顧二老爺去世之后他所做的事,后背瞬間便被冷汗浸濕。若真是如此,那顧家可就真的完了……
顧老太太聽兒子這樣說也是急了,她是外命婦,只能見到后宮女眷,可后宮不得干政,就是見了也沒用。她又見不到皇上,可兒子的官職可怎么辦呀,難道以后就要一直白身下去?!閣老的兒子是白身,這像什么話?!
“那,那,那讓老三去和皇上說?!對,就讓老三進宮見皇上,說他是自愿嫁到楚家的,不管你的事!這樣皇上就沒理由罷你的官了!就這樣,快,快去叫老三過來!”顧老太太現在是急的有病亂投醫,什么昏招都能想得出來。
顧大老爺用看神經病一樣的目光看著顧老太太,他是真的覺得在這種時候能說出這種話的那絕對是朵奇葩,“娘,你沒病吧!老三現在都恨不得把我剝皮抽筋了,你讓他進宮去幫我說話,也不怕他直接跟皇上告上一狀,然后就把我給發配了!”
“我是他祖母,你是他大伯!”顧老太太理直氣壯道。
“現在顧家全家捆到一起,在皇上眼里也比不過一個顧誠之!”顧大老爺這次進宮是真的見識到了什么叫做看重。
“那,那怎么辦啊……”顧老太太又是委屈又是心疼,低頭開始抹眼淚。
顧大老爺無奈的嘆道:“走一步看一步吧。”他現在就是想不認命也不行了。
第8章 看重
第二天早上,顧府迎來了一位貴客——乾清宮的傳旨太監,朱公公。
“顧大老爺不用多禮,雜家是來請顧三爺的,皇上宣顧三爺進宮見駕。”朱公公皮笑肉不笑的和顧大老爺寒暄的幾句便問道:“顧三爺可在府中?”
“這,這,公公有所不知……老三,老三他病了,病的下不了床,所以,所以……”顧大老爺是真不想讓顧誠之進宮,只想著在顧誠之來之前把人打發走。
“病了?”朱公公似笑非笑的看了顧大老爺一眼,把他看得汗都快流下來了。
“朱大人,久等了。”顧誠之走進院中,對朱公公拱了拱手,看都沒看顧大老爺一眼。
“哪里哪里。”朱公公回了一禮,又見他穿著深色常服,心中更是滿意,便道:“顧三爺看著身體無恙,那便好,皇上甚是想念三爺,今兒個特意讓雜家來顧府傳話,讓三爺進宮面圣。”
顧誠之頷首道:“有勞朱大人特意前來,顧某現已收拾妥當,隨時可以進宮。”
朱公公點了點頭含笑道:“那便走吧,也省的皇上久等了。”
顧誠之比了個請的姿勢,然后便與朱公公一齊往外走。
“朱公公!”顧大老爺見他們要走,下意識的想要挽留,可把人叫住之后又不知該說什么,最后只道:“那個,誠之此次進宮,勞煩朱公公看顧了。”
朱公公扯了扯嘴角,“顧大老爺多慮了,三爺會進宮那是皇上的意思,若論起看顧,那也是皇上想要看顧的。”
昨天皇上在乾清宮大發雷霆,當時他并不在場,不過當時的事情已經傳遍宮中,他如何會不知道。
本以為這顧大老爺當了這么多年的官,最基本的眼色還是能看得懂的,現在看來也不怪皇上那樣生氣,就看他剛才說的那些話就知道昨天的事根本就沒讓他長記性。
顧大老爺的臉有些僵,勾起嘴角露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確是如此確是如此,皇上看重誠之,那是他的福氣。朱公公慢走,朱公公慢走……”
“……”朱公公覺得他剛才還是高估了顧大老爺的智商,這種蠢貨是怎么活到這么大的!
“朱大人,還是快些進宮吧,皇上怕是等急了。”顧誠之冷眼看著顧大老爺犯蠢后,對朱公公道。
“是呀,皇上怕是要急了,昨兒個皇上可是喝了4杯茶才等到顧大老爺,晚上卻是精神的睡不著。今兒個還是讓皇上少喝幾杯茶,晚上睡個好覺吧。”朱公公笑著說道,眼角卻撇著顧大老爺。
顧誠之的那句“朱大人”是把他叫的渾身舒爽,哪怕只是個面子活,那也要肯做才行。顧大老爺一直“公公”、“公公”的叫著,還連著姓一起叫,讓他瞬間有種成了“豬公”的感覺。要說這人還真是怕有對比,和顧三爺一比,顧大老爺瞬間成了渣廢。
倆人一起出了院子,朱公公在臨走前還輕飄飄的留下一句:“對了,皇上吩咐過,此次來顧府,發生的所有事、說過的所有話都要給皇上復述一遍,顧大老爺你……好自為之吧。”然后便不再理會他那青白交加的臉色。
顧誠之到乾清宮時,皇上正在桌前看一幅畫,見他進來便直接道:“過來,幫朕來看看。”
聽皇上如此說,顧誠之也不會掃興的非要跪下行禮,他走到皇上身邊,看到桌上的畫時,右手立刻攥成了拳頭,雙唇緊緊的抿著。
皇上也不管他是何反應,只是又看了一會兒那幅畫,問道:“誠之覺得,這幅畫如何?”
“自然是好。”顧誠之也盯著那畫看了許久,最后輕聲說道。
“是呀,這畫自然是好的。”皇上輕嘆一聲,將畫卷了起來又塞到了顧誠之手中,“淮仁惦記這畫很久了,當時朕說過,等他回來便將這畫給他,可惜……”東西是被顧誠之帶了回來,可人卻永遠留在了外面。
顧誠之愣愣的看著手中的畫,胸中又是氣憤,又是憋悶,可都無法宣泄出來。
顧二老爺名為淮仁,若是相熟好友多半是互稱表字,可皇上與顧二老爺自幼相識,那時還未取表字,自是只能叫名字。等到后來取了表字,又因這名叫了十多年,早已習慣便一直未改。
皇上坐到了暖炕上,看著呆愣中的顧誠之,心中也多了幾分傷感。
顧閣老教導過他,他幼時便認識了顧家兄弟,雖說他與顧大老爺年齡相近些,可卻與顧二老爺格外投緣。
緣分這東西真的是很奇怪,顧二老爺與他見面次數不多,可每次都讓他有種遇到知己之感。
顧二老爺的很多觀念都會與他不謀而合,所以當他高中探花之時,他更是高興喜悅。這是個能臣,是個能幫著他治理江山的能臣!
等到他登基為帝之后,兩人更是合作愉快,他的治國理念顧二老爺都是理解并且贊同,就連他的兒子都是個文武全才的好苗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