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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藥浴。”納蘭煙試了試水溫,對在浴桶下燒火的蒼道,“水再加熱一些。把老爺子外褲脫了,放進去。”
后面一句話是對納蘭鵬說的,納蘭鵬聞言也不啰嗦,手腳利索地把老爺子外衣外褲脫掉,抱起老爺子小心翼翼地放進木桶中,轉頭問道:“還有什么要做的?”
“其他的交給蒼就好。”納蘭煙將木桶蓋子合上,只露出了老爺子的腦袋,脖子以下全部浸泡在藥浴中,取來手絹擦了擦手,對納蘭鵬道,“四叔,你要不要隨我出去?”
納蘭鵬愣了下,這才想起竹林外還跪著納蘭家大大小小的一家子,臉色頓時變得復雜無比,弓著脊背擺了擺手,沙啞道:“我不去了,你看著處理吧。”
血親,血親,可連父親都能下手的血親,還能稱之為血親嗎?
納蘭鵬閉了閉眼,想回憶起二哥三哥的好,卻發現能回憶起來的只有大哥,只有大嫂。
人心都是肉長的,人心都是人心換來的。
納蘭鵬在房門關上的那一刻,不顧蒼的在場,低著頭重重給了自己兩大嘴巴子!
蒼始終面無表情地站在木桶旁邊,隨時控制著水溫,聽到那清脆的兩巴掌,連眼皮子都沒動一下。
竹林外。
納蘭煙一襲紅衣如血,絕美清冷的容顏上帶著淡淡的威嚴,狐眸微挑,凌厲的目光緩緩從跪著的第一個人掃到最后一個人。
除卻昏迷不醒的納蘭臨海和黃月容,其他人無一不在那冷如冰劍的目光中低下了頭,身子微微顫抖,臉上布滿了不敢相信的神色。
尤其是納蘭諾、納蘭羽和納蘭寂這三個年輕一代。
他們聽說過納蘭煙癡傻癥痊愈的消息,也聽說過她在山脈歷練實力深不可測的傳言,但三人始終并未太放在心上,畢竟他們和納蘭煙關系不遠不近,雖說從未深交,但也從不曾仗著自己智商健全去欺負一個智商不全的嫡系小姐。
所以比起整日惶恐的嫡系二小姐納蘭琳和四小姐納蘭晴,三人一向比較淡定,淡定的該宅的人繼續宅在家中,該冷的人繼續維持著一身冰冷,該養病的依舊臥在床上養病。
直到今天從二脈三脈中連續傳來打斗尖叫聲,三人才意識到納蘭家這幾日來的不正常,剛踏出房門就被侍衛帶到竹林外,看著家族嫡系一個個半死不活的樣子,說不震驚才是假的。
但真正震驚的是……
今天發生這么多事兒,全是癡傻癥痊愈后的五小姐所為?
三人看著那一襲紅衣隨風輕蕩的少女大步走出竹林,還是狠狠震驚了下,這真的是曾經那位整日披頭散發癡癡傻傻的五小姐納蘭煙?
納蘭煙的視線在納蘭諾三人身上停頓了一下,才從腦海里扯出關于這三人的記憶。
納蘭諾,兩耳不聞窗外事的三小姐,自從覺醒銀品靈根之后便一心沉浸在修煉當中,從不參與納蘭家的瑣碎事情,今年二十二歲,此時已打通就條靈脈,距離突破靈士只差最后一步。
納蘭羽,只比納蘭煙小兩個月的六少爺,和老大納蘭雙一樣,身子骨從小就弱,比起納蘭雙的干凈懦弱,納蘭羽性格要更加寡淡一些,孱弱的身子著一襲青衫,俊秀的臉龐透著一股子病態的蒼白,清清淡淡的像是天邊無依無靠的云朵般隨時都會被風吹走。
納蘭寂,納蘭家年輕一輩最小的七少爺,年僅十三歲。名如其人,小小少年穿著一身合體黑衣,平靜無波的眼睛如無邊黑夜般寂冷漠然,周身帶著一股淡淡的冷意,即便看到眼前這種場景,眸中也僅僅只有些微的波動,短暫即逝。
納蘭煙狐眸微微瞇起,這三人在五小姐為數不多的記憶里幾乎只有一個名字和長相,如今親眼所見倒是讓她有些驚訝和驚艷。
相較于嫡系的納蘭琳和納蘭晴,顯然這幾個旁系子弟一個比一個優秀,就連性格懦弱的納蘭雙也比她們強了不止一星半點。
納蘭煙眸光微轉,心里有了些底。
“來人。”納蘭煙收回打視的目光,對一旁大氣不敢喘的侍衛指了指綁在樹上半跪著的納蘭臨海和黃月容,聲音平靜,“拿辣椒鹽水來,潑醒他們。”
嘶……
眾人幾乎齊齊倒抽一口涼氣,看了一眼滿身傷痕的納蘭臨海和黃月容,不由自主的狠狠打了個哆嗦,辣椒鹽水什么的,潑下去就會死人的吧!
那種感覺,簡直不敢想象。
納蘭煙眉毛輕輕一挑,腿軟的侍衛們立刻挺直雙腿,麻利兒地跑去準備辣椒鹽水,親眼看到五小姐收拾納蘭臨海一眾人后,侍衛們哪里還敢違背她半句話。
等待辣椒鹽水的過程只有一分鐘,但這短短一分鐘卻讓眾人只感覺像過了好幾年一樣,壓抑、沉悶、窒息的氣氛不斷地蔓延到納蘭家族每一個角落。
噗!
三桶絕對料足的辣椒鹽水被侍衛們閉著眼狠狠潑在納蘭臨海、黃月容和納蘭晴的身上。
“啊——”
“啊啊——”
……
凄厲痛苦地慘叫聲從竹林直沖天際,聽得納蘭雙幾人和侍衛們齊齊打了個寒噤,不忍再看的移開了視線。
納蘭煙看著已經清醒的納蘭臨海三人,唇邊勾起一抹冰涼嗜血的弧度,邁步到三人身面前不遠處,一字一句冷若寒冰:“納蘭臨海,你身為嫡系卻為一己之私將三條關乎我族命脈的礦山賣于他家,此舉,可為不忠?”
“你身為人子不懂孝道,甚至不惜下毒謀害親父,此舉,可為不孝?”
“你身為一脈家主卻接連不斷的苛刻族中旁系子弟,此舉,可為不仁?”
“你身為叔父卻對待一個癡傻侄女不惜痛下殺手,此舉,可為不義?”
“如此一個不忠不孝不仁不義不知廉恥為何的東西,納蘭臨海,你還有什么資格留在我以忠孝治家的納蘭家族?!”
“黃月容,你身為一個婦道人家,卻蠱惑枕邊丈夫陷入如此千刀萬剮的境地,你還有何顏面留在我納蘭家族?!”
“納蘭晴,你身為堂堂嫡系四小姐,卻勾結叔父連番加害于寵你至深的爺爺,摸著你的心臟問問自己,你還有沒有良知?!”
一字一句,如一把把利劍扎進在場所有人的心臟!
納蘭雙睜大了清澈干凈的眼睛,臉上的憤怒剎那間消失的一干二凈,二叔、二嬸……這怎么可能?
納蘭諾、納蘭羽和納蘭寂的神色沒有納蘭雙那么夸張,卻也相差不遠,尤其那一句謀殺親父就如當頭一道驚雷劈下,劈得他們個個頭暈眼花不可思議。<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