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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歌拉了他一下,發現沒拉動,疑惑的轉身看了他一眼。
謝塵握拳在嘴邊輕咳一聲,一只手反拉住她的手,將那只小手包裹在自己掌中。
他看了一眼外面的天色,又瞥了白歌一眼,意欲不明的道:“先用晚飯,吃飽了才有力氣干活。”
白歌立馬明白自己會錯意了,頓時難堪的不行,心里又羞又氣,卻又因有求于人不好發作,只好垂著頭,委屈的咬著唇一言不發。
謝塵看她一眼,知道這姑娘臉皮薄的很,面上過不去了,便吩咐屋里的丫鬟,趕緊催廚房用晚飯來。
白歌被他牽著手拉到桌案旁,見他抽出一張信箋,提筆在上面寫下幾個字。
【吾兄仲春臺起】
這是準備給那位左都御史季仲春寫信了,白歌忍不住湊過去細細看起來。
謝塵說是不過打聽一二,白歌本也以為他最多是讓季仲春幫忙留意一下寧氏的下落。
誰知這封信看下來,謝塵寫的竟是出乎意料的詳細用心。
他先是簡單介紹了寧氏的身份背景,又詢問了白歌寧氏的相貌體征,然后又將金陵附近能動用的兵力和對應的指揮將領在信中細細說了一遍。
接著他將這張信紙放到一遍晾干,又抽出一張信箋給金陵衛所都指揮使,讓其盡量配合季仲春尋找將寧氏擄走的水匪。
最后他拿出隨身的印章,在這兩份信上都蓋上了朱紅色的印信。
謝塵將兩封信分別裝起來,滴上火漆封口,一邊道:“金陵都指揮使荀錳這兩年一直在水上剿匪,讓他與季仲春一起,如果你母親真的是被水匪劫走,他就有些把握能把人救出來。”
白歌看著他將兩封信封好,叫來李濱派人加急走水路送出去。
心里一時間竟有些五味雜陳。
她竟第一次認識到,權力到底是什么。
不同于那些流于表面的恭敬和諂媚,而是能迅速解決眼前困難的能力。
是普通人束手無策只能聽天由命時,他隨手的一封信,一句話,就能改變一些人的命運。
謝塵今日的舉動,讓白歌真正意識到眼前這個人所擁有的權力到底意味著什么。
白歌看著李濱帶著兩封信離去的背影,忽然想起自己之所以現在會被困在這個男人身邊,也正是因為他所擁有的權力,在她的世界里,沒有人能抗衡,能將她救出這個牢籠。
謝塵見她臉上已褪去了紅暈,神色有些恍惚,便道:“信加急送出去的,順利的話,不出一個月便能有消息。”
白歌回過神點點頭,正想說什么,卻見謝塵有看了她的小腹一眼,淡淡道:“你安心些,別讓肚子的孩子跟著受累。”
她的話被這謝塵這一句堵在嗓子眼兒,只抿了抿唇,什么也沒說了。
寫信的這會兒功夫,廚房已經把晚飯送過來了,丫鬟們開始忙碌著擺飯。
很快,食物的香氣在空氣中蔓延開。
謝塵牽著白歌走到飯桌旁坐下,掃了桌上的菜一眼。
佛手金卷,碧螺蝦仁,鴛鴦五珍燴,三鮮魚翅湯,果然都是東臨閣的看家名菜。
謝塵自己動手盛了一碗三鮮魚翅湯,剛想遞給白歌,卻忽然想起上一次她喝自己遞過去的魚湯,明明難受的要命,還是強喝了進去,結果難受的吐了出來。
他將碗放回到自己面前,瞥了站在白歌身邊的小招一眼,道:“伺候你家姑娘吃飯。”
白歌看了一眼小招盛的湯,用羹匙攪了攪,見里面又是火腿,又是蝦仁,全是些葷的,看著就覺得有些膩歪。
可跟謝塵同桌吃飯,總有些壓力,也不好一口不碰,便舀了一勺,嘗了嘗。
湯一入口,她頓時有些驚訝。
這全是葷菜的湯,竟然做的不腥不膩,意料之外的鮮甜,完全不是這些天來她吃的謝府廚子的手藝。
而且這湯的味道還有些熟悉,似乎是在哪里嘗過。
她又試探著挾了一個蝦仁放進嘴里,清淡的茶香混著蝦仁的鮮味,令人胃口大開。
她頓時想起來,這味道在哪里嘗過,忍不住有些疑惑的問道:“這怎么吃著像東臨閣的菜,是去東臨閣買回來的?”
謝塵見她沒露出什么厭惡的神色,才挾了一筷子佛手金卷到白歌的碟子里。
他隨口道:“請了一個東臨閣的廚子來府上,你最近吃的太少了,這樣下去不行,讓他在府上待幾個月給你補補。”
白歌夾著佛手金卷的手頓了一下,微垂了眼皮,桌下的一只手放在自己的小腹上,默不作聲的將那夾著肉餡的點心咬了一口。
香濃的味道在唇齒間彌散開,但她卻實在沒什么品嘗美味的心情。
自己肚子里這個孩子,看起來是真的挺重要的。
而自己的心情好壞,胃口如何,于他人眼中,只不過是會對孩子造成影響的因素,而她本身,不過是個孕育孩子的工具罷了。
白歌的心情忽的一下跌落到谷底,她也不知這是怎么了。
明明她早就明白,早就認命了,可在這一刻,卻依舊有些難過。
東臨閣掌勺的大師傅手藝確實不凡,雖然白歌沒什么吃飯的心情,可這一頓飯依舊是她近幾天吃過最順口的了。
謝塵看著她碟中所剩無幾的食物,決定明天應該讓李濱把庫房里那件上好的雞血石料子給袁縝送過去,那家伙惦記他這塊料子好久了。
吃過了飯,天色暗下來,丫鬟們將屋中的燭火一一點亮,便被謝塵都遣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