硯染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還沒等她走到戚白玉跟前,戚白玉身邊的大丫鬟墨香就已經攔在她身前,眼神怨毒的盯著她。
“你又來做什么,求你放過夫人吧,她都病成這樣了,你還嫌不夠嗎?”
白歌抿了抿唇,她現在腦子里有點混亂,戚白玉突如其來的病重讓她陷入了迷惑。
難道戚白玉真的不清楚戚國公和薛氏的算盤嗎?
她沒理會墨香,將她的手打開便要往里走,墨香被她這樣的行徑弄楞了,隨即見她臉色蒼白卻神色肅殺,連忙又趕緊回身拽住她,還招呼著屋子里幾個旁的丫鬟道:“愣著干什么,快過來,別讓夫人看見她進去呀!”
那幾個丫鬟連忙上前,把白歌主仆二人攔住,眾人又推又吵的擠做一團。
“行了,夫人正病著,你們還在這喧鬧,成什么樣子!”從屋里傳出一個聲音嚴厲呵斥著。
墨香等幾個丫鬟頓時收了聲,捏著白歌的手卻沒放開。
白歌看過去,見云香從臥房里面走出來,她擰著眉看著眼前亂哄哄的景象,目光落在白歌身上。
“七姑娘,夫人請你進來說話。”
墨香撇撇嘴,心不甘情不愿的放開鉗在白歌手腕上的手,低頭看見那雪白細腕上多了幾圈刺目的紅痕,才舒坦了些。
白歌對手上那一點疼痛毫不在意,甚至現在身體上的一些異樣對她的影響都極小了,仿佛她的身體已經變得麻木,如同走肉一般。
走過云香身邊時,聽到她壓低的聲音:“夫人現在很虛弱,你但凡還有半點良心,就別去刺激她。”
白歌沒有轉頭看她,仿佛什么也沒聽見一般走進了戚白玉的臥房。
臥房里的布置依舊奢華瑰麗,紫檀木的拔步床散發著沉沉的幽光,茜紫色的云水紗帳上繡著大片大片的朱紅色海棠花,艷而不俗,卻刺的白歌眼睛發疼。
她走到床邊,在繡墩上坐下,見戚白玉正躺在床上,她頭發披散著,半闔著眼睛,扎了一條紫色的抹額,臉色蠟黃嘴唇干白,垂下的幾縷發絲也都貼在頰邊,看起來格外憔悴。
“大姐姐?”她輕聲喚了一句。
戚白玉睜開眼,眼中布滿血絲,見到白歌她神色一頓,顯得有些復雜,手肘用力撐著想要坐起來,似乎又因為太虛弱沒能成功。
白歌上前扶著她坐起來,墊了個錦緞軟靠在她身后,順手摸了一把她的額頭,觸手滾燙,絕不是能裝出來的溫度。
她皺了皺眉,心里有些發沉,戚白玉居然真的病了,而且病得不清。
戚白玉看著她想開口說什么,卻是先咳了兩聲,接著就止不住的咳嗽著,外面云香連忙端著一碗姜湯進來,想服侍著她服下,卻被她擺擺手推開。
又咳了幾聲,戚白玉深吸口氣緩了過來,她嗓音又啞又低對云香道:“都出去,你守著別讓人進來。”
云香低低應了一聲,轉身出去將屋里所有人都帶了出去,“吱呀”聲過后,屋中頓時安靜了下來。
戚白玉這才看向白歌,她嘴唇顫了顫,干啞的聲音吐出:“這件事,不怪你。”
白歌神色漠然的看著她:“大姐姐說的是什么意思,妹妹聽不太懂,還請姐姐明示。”
戚白玉怔怔看著她,忽然落下淚來。
“怪我,是我沒用,若是我能爭些氣生出嫡子來,他們也不會把主意打到你身上。”
白歌腦中如有轟隆一聲炸雷劈下,她盯著戚白玉,聲音有些抖:“我為什么會出現在你的臥房里,你為什么會去小佛堂,你當真什么也不知道嗎?”
戚白玉眼淚撲簌簌的落下來,她原是明艷的沒人,可此時卻有種雨打嬌花的脆弱美麗。
“我解釋再多也無益,你怨我,怨戚家都實屬應當,我,我不知道怎么勸你,也不該勸你,你若是怨我,便想怎樣都行,我都受著,這是本該由我受的,若不是之前我私心太過,死活不肯讓父親送六妹妹進府里,把他逼得沒辦法,不然可能就不會——”
她看著白歌,神色里透著哀傷和愧疚,忽然就用力從床上翻下來,白歌還沒來得及反應便見她跪在了自己身前。
白歌連忙去拉她,卻被她死死拽住。
戚白玉滿臉淚痕,眼中卻又帶著堅毅決然:“七妹妹,是我對不住你,我便是死后下了地獄也是活該,可這事情出了卻無法挽回,我們身為戚家女,自小享受著家族供應,便是我這身皮囊入了土,也得為家族掙出條路血來。”
她拽著白歌的裙擺,聲音里滿是哀求的哭腔:“白歌,我求求你,只要孩子出生,長大到能曉事的年紀,我就自絕于你面前,我把這條命賠給你,給你贖罪。”
白歌閉了閉眼,手松開了戚白玉的胳膊,無力的落下。
來到這里之前,白歌曾經預想過見到戚白玉的場景。
在她的設想里,不管戚白玉是否知情,她都應該是先質問責怪她一番,就如同戚國公,薛氏和自己的父親戚三爺一樣,將所有罪責推到自己身上,利用這種方式逼迫她,亦或者直接將事情挑明,用蘇姨娘的性命來要挾。
可她沒想到,再見到戚白玉時,她竟是這樣病弱低微的姿態,若是她真的知情,又何必如此惺惺作態,有蘇姨娘在國公府中,自己哪里敢生出什么心思。
但凡她沒見到那日姨娘為自己拼了命的樣子,她都會生出魚死網破的勇氣,便是真的自絕在戚國公夫婦和父親面前又如何,用她這條命絕了他們惡心的算計,就如同棋局中被逼進死角里最后的奮力一搏,便是輸了總還落得個痛快。
可偏偏那日姨娘寧愿豁出命去也要護著,她便仿佛被人捏住了軟肋,再也動彈不得,只能做一顆聽話的棋子任人擺布。
便是戚三爺看在多年情分和軒哥兒的面上不會殺了姨娘,可是想起戚國公眼中狠厲的光,她的心就已經涼透,一個一品國公想要一個庶子妾室的命豈不是易如反掌,她為人女又怎能狠得下心讓姨娘為自己送了命。
罷了,她如今已經人生盡毀,又有什么可掙扎的。
她只盼著再無利用價值那天,能絞了頭發去做姑子,好歹落個后半輩子清凈。
·
白歌從玉漱院出來的時候,天已經放晴,初夏的太陽帶來略微炙熱的氣息,將地上原本的水跡迅速蒸發。
可她站在溫暖的陽光,身軀卻依舊冰涼。
她緩緩往韶音閣的方向走,耳邊回想著戚白玉的話。
“為了戚國公府的顏面,這事是絕不能鬧大的,便是在謝府中也只有我幾個貼身的大丫鬟知曉,我知道這著實讓你受了天大的委屈,可也沒法子,這事盡量還是越少人知道越好,你就還住在韶音閣,如果有身孕了就送你回國公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