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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歌坐在冰涼的地面上,臉上火辣辣的痛,她怔怔看著那匕首,顫抖著唇輕聲重復著:“不是這樣的,我真的沒有做。”
正這時,門外一陣喧鬧,一個女人闖了進來,跑到白歌身邊噗通一聲跪下,是蘇姨娘。
“國公爺,夫人,白歌是妾的女兒,是妾身上掉下來的肉,求你們饒過她吧,妾賤命一條不值錢,妾去死給大姑娘賠罪,求國公爺饒我女兒一命。”
蘇姨娘一邊說著,一邊“梆梆”磕起了頭。
戚三爺頓時氣道:“誰準你進來的,婦人之仁,快滾出去!”
蘇姨娘抱住了戚三爺的腿,哭道:“爺,這是我們的女兒,從那么小養到這樣大,她才十六歲,你如何忍心看她去死啊。”
戚三爺動作僵住,撇過頭去沒有看蘇姨娘。
“既是她做的錯事,那這責任便得她自己來擔。”
“可她罪不至死啊!”蘇姨娘聲音有些凄厲的哭著。
“行了!”
戚國公冷聲呵斥了一句,頓時讓室內靜了下來。
他看著眼前一幕,捏了捏額頭,神色疲憊。
“罷了,到底是三弟你的親女兒,今兒若她真在這自盡了,豈不成了我這做兄長強壓著你把女兒逼死了。”
戚三爺瞬間抬頭看向戚國公,神色間帶著懊悔:“這禍害干出這樣令人不齒之事,若是不懲戒,小弟實在愧對兄嫂。”
戚國公看著白歌,壓抑著怒氣冷冰冰的道:“說到底,這事你對不起的是你姐姐白玉,若是真懲戒也該是白玉來,但這件事萬萬不能讓她知道。”
“她自幼身體不好,久病難醫,一直無子,我本就欲尋一族中庶女入謝府替她綿延子嗣,既然如今出了這檔子事兒——”,他冷笑著頓了頓,“看來你倒是入了謝塵的眼,那就由你來這件事吧。”
他從椅子上站起身,來到白歌面前,居高臨下俯視著她,魁梧的身形極具壓迫力。
“只要你能為謝家生一個戚家血脈的孩子,這件事便既往不咎!”
蘇姨娘聽了頓時面色一喜,連忙拉著白歌道:“聽見了么,國公爺愿意饒你一命。”
白歌有些荒謬的看向戚國公,“你讓我和謝塵生一個孩子?”
戚國公冷冷道:“白玉多年無嗣,早已被外界議論傳言,你只有了身孕,我便會派人將你接回來,只要孩子出生,此事我便不會再追究。”
他目光掃過戚三爺和蘇氏,最后盯在了白歌身上,一字一頓:“但若是你不愿,那便不光是你要受苦頭了。”
·
白歌有些木然的跟著戚三爺和蘇氏回到三房所住的院子,外面艷陽高照,她卻只覺得渾身發冷,虛弱無力。
她現在依舊覺得自己好像是在夢中還沒有醒來,今天發生的一切都僅僅是酒醉后的一場噩夢,等到清醒后,她有可以在韶音閣上捧著喜歡的棋譜曬太陽。
可是臉上火辣辣的疼痛殘忍的告訴她,這不是夢。
自己十六歲生辰后的第一天,以一種她無法理解的殘忍方式到來了。
而那明明不是她的錯,她從來沒有什么勾引姐夫的心思,更不用說是去爬姐夫的床,可為什么出了這樣的事,所有人都在怪她,要她付出代價。
戚三爺讓人將蘇氏送回去后,就一直在屋子里一邊踱步,一邊斥責著。
“你說說,本是打算讓你在謝府跟著你大姐姐學點東西,交些朋友,可你怎么能干出這樣的事情,若不是剛剛你大伯父看我的面子上沒有太過逼迫,你以為你還能有命坐在這?”
戚三爺還在不停的說著,她如何給家族蒙了羞,甚至會連累整個國公府的兄姐弟妹。
可白歌已經全然聽不進去了。
她腦中浮現出裴桓溫和的眼眸和明朗的笑,只覺得胸口劇痛的無法呼吸。
“我真的沒有做。”她干啞著嗓子,面無表情的看著戚三爺。
“我只是喝醉了,是謝大人進了我的房間。”她頓了頓,“沒有走。”
戚三爺聲音頓住,瞇眼看著她,道:“出了這樣的事,你這是還想怨怪誰,你一未出閣的女子和自己的姐夫同塌而眠,連累整個家族蒙羞,連累為父可能再也無法為官,你還好意思為自己辯解?”
他吸了口氣,指著白歌道:“你給我聽清楚,我不管你到底是有意還是無意,但事已至此,你就只能照你大伯父的意思去做了。”
白歌張了張嘴,干裂的唇扯了扯:“不然呢,父親想再逼我自盡一次嗎?”
戚三爺看著她冷冷道:“你姨娘不是也不怕死嗎,那就到時候讓她陪你一起吧。”
白歌不知自己是怎么從戚三爺的書房里走出來,只到小招喚了她兩聲,才反應過來。
“姑娘,老爺說什么了?”
小招擔心的看著她,剛剛從大房正院回來她臉色就慘白的要命,這會兒看著更是白的像紙一般,眼神空洞的嚇人。
白歌抿著唇搖搖頭,她站在書房門口茫然的怔了一會兒,也沒再去找蘇姨娘,而是回到了自己之前住的屋子。
“姑娘你沒事吧,你別嚇我啊!”
小招雖然不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可光想起今天早上那一幕就讓她忍不住惶恐起來。
自己未出閣的姑娘居然和嫡姐的夫君同榻而眠了一夜,這事若真是傳了出去,姑娘怕是只有自盡這條路了。
白歌推開小招的手,輕聲道:“你先出去,讓我一個人靜一靜。”
小招擔憂的看著她,白歌只道:“放心吧,我不會做自戕之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