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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塵看著對面的小姑娘,煞白著一張小臉兒,眉尖緊緊蹙著,一副不甘心的模樣,心中因為剛剛那一幕一直堵著的郁氣竟散了些。
長指輕輕敲了敲桌沿,將白歌從思考中喚醒。
“就這樣?”他語氣平靜的問道,聽不出什么不屑和輕蔑,卻平白讓白歌生出一股子火氣來。
她潔白貝齒咬了咬下唇,柔軟的唇在發白之后呈現了一種濕潤的嫣紅。
“我輸了,讓大人見笑了。”
謝塵漫不經心的“嗯”了一聲,將棋子擲到棋簍里,道:“棋經里的方法終歸是前人經驗之談,并不是真理,看得多了反而會束縛你的棋路。”
白歌低著頭,也不想說話,謝塵見她這般也不多言,只是讓下人將食盒收起來。
“行了,回去吧,晚間少吃些省得積食。”
白歌拎著食盒,聽了這句話,胃中的脹澀感又涌了上來,她強忍著翻白眼的沖動,草草行了禮一言不發就轉身出了莫妄齋。
李濱在白歌出去之后才進來,給謝塵換了盞熱茶,一臉猶豫的看著自家主子。
謝塵啜了一口溫熱正好的茶水,道:“有話就說。”
李濱這才敢開口:“三爺,你說這戚姑娘和裴公子的事,戚家知道么?”
謝塵瞥了他一眼,冷笑一聲:“你覺得呢?那裴桓都要派人上門提親了,戚家可能不知道?”
李濱也知道自己這話問的蠢了,可他也實在是被剛剛兩人那一幕給驚著了,再加上心里知曉些自家三爺的計劃,更是覺得事情不太妙。
他小心的問道:“那三爺,和戚家之前定的那樁——”
謝塵將茶盞放下,深黑凜寒的眸光停在手邊那封奏折上,隨手拿起翻著淡淡道:“照常就是了,戚家都不心疼自己家的姑娘,我又何必顧慮許多,自然是大局為重。”
李濱心中知道三爺這些年向來如此決斷,只是為那個瞧著乖靜的小姑娘默然嘆了一聲。
作者有話要說:
第二十一章
白歌憋了一肚子的隔夜點心,茶水和火氣回了韶音閣,然后當天積了食沒吃晚飯。
她直到躺倒在床上,也沒想明白,今天謝塵是發什么病癥,逼著她吃點心被噎了個半死不說,下棋的時候更是路數兇狠的不行,讓她后來再想起還心有余悸。
也許只是心情不好,朝中有什么事情讓他煩悶?
白歌久居深閨,并不知曉朝中發生的事,也無從揣測,只當做自己不小心觸了這位身居高位的大姐夫的霉頭,認了就是。
好在,那之后,她便再也沒在府中碰見過他。
眼見著已經進了四月,天氣一天比一天熱,國公府卻還是沒傳來嫡母寧氏已經回府的消息,父親戚三爺只是手書一封說寧氏受了江南水患的影響,路上耽擱了,估計最快也得五月底才能回京。
白歌看了信后,也只能無奈嘆氣,看來她的十六歲生辰真的只能在謝府過了。
這謝府再好,畢竟不是自己的家,雖然國公府也稱不上家,但好歹還有父親和蘇姨娘,以及自己熟悉的丫鬟婆子們,總是親近有話聊的。
再說她的那些寶貝書也都沒拿到謝府來,就連想看看書解悶都難。
四月初四一大早,白歌還沒睜開眼睛,就聞到一陣食物香氣。
她懶洋洋的轉了個身,紅杏已經端著銅盆走到床邊,將紗帳掛起,笑著對她道:“姑娘今兒就十六了,可不好再賴床了,快起來吧,小招已經取了早飯回來了。”
白歌起身凈面漱口,來到桌前,看到桌上豐盛的淮揚早點,有些驚訝。
小招在一旁道:“我去廚房的時候,這些就備好了,聽說都是大姑娘吩咐人做的呢。”
待白歌坐下,紅杏拿著個紅皮雞蛋過來在她額上滾了滾。
白歌哭笑不得:“紅杏姐姐,我都十六了,又不是小孩子。”
紅杏笑瞇瞇的將蛋皮磕開,麻利剝出里面圓滾可愛的蛋白放到白歌眼前的面碗里。
“我還記得姑娘九歲生辰的時候,早早醒過來就為了讓我給滾雞蛋呢。”
白歌頓時有些羞窘,紅杏是嫡母寧氏身邊的丫鬟,在白歌八歲的時候因乳母離府沒人照料,就被寧氏派到白歌身邊照顧,直到蘇姨娘不愿白歌再去學堂,寧氏為避嫌就又把紅杏調回了身邊。
“紅杏姐姐今日這般打趣我,等你嫁人的時候我還要給你包一份厚禮呢。”白歌帶著點不平的嗔道。
小招趕緊湊上來問:“啊,紅杏姐姐要嫁人了?”
白歌朝小招眨眨眼,拉長調子:“紅杏姐姐是家生子啊,今年二十二了,聽說母親正在尋摸合適的人,怎么也得是個田莊管事或者商鋪掌柜啊。”
小招在后面咯咯的笑,紅杏慢悠悠的給白歌盛了碗鴨血湯,完全不被兩人的言語戲弄干擾。
白歌見紅杏不上鉤,也只好乖乖的挑了碗里的面條吃了一口,頓時被那魚湯鮮的瞇起眼。
低頭一看,乳白色的魚湯上點綴著香菜和青蒜末,清清爽爽中和了魚湯的濃郁鮮香,好不誘人。面條又滑又彈,吃在嘴里完全沒有面食那種爛糊的口感。這一碗魚湯面無論是色香味,都是絕佳了。
白歌盯著這碗魚湯面,輕輕嘆了口氣。
“姑娘,你怎么,這味道不好嗎?”小招疑惑的嗅了嗅,明明鮮的很啊。
白歌搖搖頭:“味道很好,很地道了,我只是想起往年在淮安的時候,過生辰那日大哥哥都會帶我去冶春樓吃一碗魚湯面,然后逛上一整天的廟會,晚上母親會準備一桌菜——”
如今這魚湯的味道比起淮安冶春樓也不差了,缺少了點以往的滋味。
小招看看白歌有些興致闌珊的模樣,不知道說什么,抬頭看向紅杏,見她笑瞇瞇的指了指門外,頓時恍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