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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可是寸土寸金的N市,房東看他可憐,生活習慣也比較干凈,租給他的價格只有市面上的四分之三。所以他不敢換門鎖,也不敢換床,生怕惹惱了房東把他趕出去,他可就只能滾去住職工宿舍了。
司徒允默然換了個話題:“還完錢呢,準備做什么?”
蔣舟面對黑漆漆的墻壁說:“沒想好。再教一個學期書,攢點錢看看能不能換個有前途的工作吧,工資低點也認了。過兩年經濟條件能好一點的話我還是想接著讀博士。”
司徒允說:“讀博吧。”
蔣舟苦笑:“哪是這么容易能聯系上導師的…再說吧。”
他有時候也會想想除了工作學習,自己的夢想是什么,愛好是什么,想來想去也想不出個所以然來。窮人哪配談夢想啊,他光是活得體面就用盡所有力氣了。夢想和愛好是給有錢人家玩的東西,他活到這般年紀,也沒有心情再從頭試一遍了。
他苦中作樂地想,也許調教司徒允也算愛好?雖說確實變態了一點。他的生活古板單調,古怪但帶給他激情的司徒允是他生命中為數不多的鮮艷顏色,他才會珍惜至今。男人雖說偏執了一點,對他的心倒也不壞。他到底還是喜歡司徒允的,老師說大智若愚,有些事情睜一只眼閉一只眼也就過去了。
他想著想著,性愛后肌肉的酸痛泛了上來。身后傳來司徒允均勻的呼吸聲,蔣舟擯棄紛亂如麻的雜念,沉入黑甜夢鄉。
第十六章
六月末梢,烈陽高照。蔣舟從學校開完這學期最后一場會出來,站在會議室門口低頭給司徒允發了條微信:“在哪兒呢?”
那邊很快回復:“A市。晚上有點事,不回去了。”
蔣舟沒放在心上,那天兩人說開后沒兩天,司徒允說要去解決家里的事,隔三岔五不回家,只要提前和他報備,他也不怎么過問。既然司徒允晚上不回來,蔣舟決定隨便買點東西回家,他騎著一顛一顛的寶貝自行車溜達去了菜市場,買了兩捆青翠喜人的小油菜準備回家一捆清炒一捆燒湯。
他迎著毒日頭,哼著輕快的小調騎回出租屋,看見門口站了一個鶴顏白發的中山裝老人。見他過來,老人微微欠了欠身。
蔣舟將自行車往旁邊一靠,禮貌道:“您有什么事嗎?”
“您就是蔣舟先生吧。”老人抬眼仔細端詳他,反光鏡片后露出銳利的視線,“我是司徒少爺的管家,奉命來和您談談您和少爺的事。”
蔣舟第一反應是司徒允父母看不上自己,準備扔給自己五百萬讓他離開司徒允。他被自己的戲多嚇得一哆嗦,小心翼翼地問:“是來讓我們分手的嗎?”
“是。”老人語氣出乎意料的溫和,“不過有樣東西,想讓你看一看。看完后無論你的決定是什么,我們都不會阻攔你。”
蔣舟和老人面對面坐在狹窄的餐桌旁。蔣舟雙手緊攥,冷汗不停從后背流出。
就在不久之前,他們還親親熱熱地坐在一起,蔣舟問他還有沒有事情瞞著自己。司徒允當時是怎么說的來著,沒有了,不騙你。
他當時的表情看起來真自然啊,他怎么能堂而皇之地當作什么都沒有發生一樣瞞著他。
怎么會…這樣。
老人看他的目光悲憫極了:“蔣先生,你考慮的怎么樣?我們會送你去A國,在H大讀經濟學博士。畢業后你想回國還是留在A國繼續生活都可以。”
他頓了頓,加重了語氣:“更重要的是,只要你愿意,我們可以永遠讓你離開少爺。”他的手指在鐵皮桌輕點,每一下碰撞的響聲都如鐵錘般砸在蔣舟心上。“你的成就遠不止于此,老爺夫人與少爺不同,他們認為你這樣優秀的人才不應該被埋沒。”
蔣舟松開手,一只錄音筆無力地滑落在水泥地面上,發出清脆的聲響。老人走過去拾起它,重新放回蔣舟面前。他貼在蔣舟耳邊輕聲說:“我要是你,我就做個聰明人。”
“我不信。”蔣舟掙扎著抬起頭,淚水濕潤了眼眶,倔強地掛在眼角,“我會找他問清楚。”
“你已經信了。”老人拍拍他的肩,“因為你也知道這種事少爺是做得出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