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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見時她一身襤褸,想必是已在這大漠里流浪數(shù)日了。
孤身一人,她如今要往何處去,是卿墨無從得知的。
若是她愿意同行,他雖需強抑心動守禮克己,但定能照顧好她。
若不愿,他也不能勉強,他會為她備好足夠的盤纏并遣心腹送她安全抵達她的目的地。
女子瞧著他,容色憂郁,說:“將軍,我也不知道自己要往哪里去。”
“不知道?”
“嗯,不知道,爺爺死了,家被燒毀,我沒有家了。”
卿墨垂目望著她的眼睛。
心中五味雜陳,不知該為她難過還是為自己開心,她若沒有去處,便很可能同意與他同行,這自然如他所愿,可她失了親人失去了家,心中痛苦又豈是他的照拂安慰可以療愈的?
他真恨自己無法與她感同身受,無法替她分擔她心中一絲難過。
“爺爺從前喚我蘭須,但他活著的時候常和我說其實我根本不是蘭須,我是他早年游歷撿回來當他去世的孫女養(yǎng)的,他說倘若他死了,我就不用再做蘭須了,現(xiàn)在他死了,我連名字也沒有了,我不識字,完全看不懂爺爺寫的血書是什么意思,連他的遺言也不明白。”
剛才卿墨才至帳前,她就醒了,幾個時辰前卿墨留她一命,如今又不怪她亂翻他的衣裳,不怪她睡亂他的床榻,還給她蓋上被子,阻止常勇進帳來殺她,這位衡朝將軍定是個不壞的人。
她無依無靠,在無邊無垠的大漠之中孤零零一人流浪數(shù)日,帶出來的干糧早已耗盡,寒冷與饑餓被她遍嘗,此時望著卿墨一股腦地傾吐,便傷心地哭了。
卿墨心中已有計較,難怪她說她沒有名字,難怪她如此寶貝這血書,難怪她竟然遭遇了被同族殺害親人的事情后,還不計前嫌只身犯險救那些蠻夷俘虜。
她不識字,也什么都不懂不明白,做什么只是由心。
卿墨瞧著她,戰(zhàn)場上殺伐浴血不動半分惻隱的鐵石心腸竟被她哭得軟了三分。
他傾身,將小小的姑娘擁進鐵血臂彎。
卿墨擁她不敢太用力,怕弄疼她,“哭吧,若是傷心,將眼淚盡數(shù)流出來便會好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