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馮嘉幼問:“他沒硬闖?”
家仆搖搖頭:“沒有,挺客氣的。”
“我爹還在書樓里?”
“是的。”
馮嘉幼順著游廊慢慢往里走,猜到馮孝安不去接母親的原因了。他待在家中,足不出戶,是不給裴硯昭見面的機會。
而裴硯昭也不敢硬闖。
裴硯昭從前欺負她,在沈邱看來都是小打小鬧,更何況還有沈時行護著。
沈邱不會去責怪裴硯昭,畢竟是他一手養大的半個兒子,論親近,可能遠遠超過他與馮孝安從前的友情,畢竟他這個人非常的護犢子。
從他對沈時行的態度就知道,溺愛的不得了,十歲前都陪著睡覺。也從來不逼著他考科舉和真正進入官場,由著他整天瞎搞。
對裴硯昭不如沈時行,也是非常疼愛的。
但如今馮孝安回京,是回朝廷做事,說句不好聽的,他和沈邱、兵部侍郎一干人是結黨的關系。
他還是這個黨派的智囊,占據著極重要的位置。
裴硯昭若忍不住來動馮孝安,那就是在挑戰沈邱的權威,損害他的利益。
會動搖沈邱對他的信任,會把他踢出玄影司,外放去邊境軍營反省歷練。
從前裴硯昭可能還不太擔心,只當是個懲罰。
但如今玄影司里還有謝攬,他一走,鎮撫的職位必定是謝攬的。
馮孝安避而不見,是在折磨他,看他究竟能不能忍得住。
忍不住,那就給謝攬騰位置。
馮嘉幼之前真是多心了,竟擔心裴硯昭得知馮孝安沒死會發瘋。
還會因為沈邱隱瞞不說而與沈邱鬧起來。
權勢欲望之下,根本由不得他率性而為。
不是“多心”,準確來說是高看了他。
馮嘉幼從前挺喜歡有野心的男人,可自從有了謝攬,拿來和謝攬比,就有些瞧不上他們了。
此刻,竟從心底生出一絲慶幸。
幸好裴硯昭當時沒有心軟,堅決推開了她,傷透了她的心。
她才有機會嫁給更好的人。
……
謝攬是實打實的忙了一整天,也是入京做官以來,接觸權臣們最多的一天,月上柳梢才回到馮府。
沒回住處,怕回了不想出來。
問過家仆,得知馮孝安待在書樓里,便往湖心去。
推門入內,見馮孝安坐在臺階上看書,周圍散落著一堆書冊,應該都是馮嘉幼收集的大理寺相關。
謝攬原本想喊“二叔”,話到嘴邊改成了:“爹,沈邱讓我回來跟您說……”
這聲“爹”喊的馮孝安微微愣怔,抬起了頭。
室內外溫差極大,謝攬轉身關門:“幼娘不在身邊我才能喊。”
書冊卷起來抵住下巴,馮孝安好奇:“我以前真沒看出來,你會這樣懼內。”
“您若沒看出來,會整天想著給我使美人計?”謝攬倒沒覺得懼內是個貶義詞,畢竟他們寨子里沒有男尊的習俗。
“我說的是程度。”馮孝安笑了笑,他當然知道,把女兒嫁給小山,最中意這一點。
看上去李似修與他女兒更為般配,他不覺得,因為李似修某些方面和他有幾分相似。
馮孝安給女兒挑丈夫,任何像他的男人想都不用想,直接排除掉。
“沈邱讓你說什么?”
謝攬走進去:“事情的進展沒有預料中的順利,賬本交上去,沈邱彈劾漕運司上下,御史臺也彈劾了沈邱……”
馮孝安道:“無妨,正好借機看清傅珉在京城內的同黨,漕運司是個可觀的錢袋子,他們不會輕易舍棄,跳出來的越多越好。”
謝攬:“韓沉被送去了那什么殿,好像是質子住的宮殿,內閣還在商討對策。兵部廖侍郎拿出了您當年離京時的文書,上有兵部的印。內閣,司禮監都沒提出質疑,您大理寺卿的位置,基本上穩了。”
若不穩,二叔是不會露面的,謝攬從來沒擔心過。
說完他立馬離開,一進入這座龐大的建筑,被塔式的書山環繞,渾身就不舒服,有種民間傳說里白娘子被鎮壓進雷峰塔的感覺。
走到門口突然想起來:“對了爹,齊封今日堵在皇宮門口,邀請我去軍府,您知不知道他到底想干什么?荊北驛館那場血案,是不是還有什么隱情?”
這話問的馮孝安驚訝抬頭:“他邀你去軍府?”
謝攬詳細講了講。
馮孝安認真聽著,眼眸漸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