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齊瞻文憤怒不已:“哪里是正常辦案, 是那謝千戶故意報復我!就因為我之前讓他休妻,他恨上了我, 如今拿著雞毛當令箭, 竟敢栽贓您, 這口氣您咽的下去, 我可咽不下去,我非得……”
“啪!”
齊封狠狠給他一耳光:“你妄圖奪人妻女,不知悔改,還在這里大放厥詞?”
齊瞻文漲紅了臉,半天才憋出一句:“不是您讓我去拉攏薛綻的?”
“我讓你用這種方式拉攏了?”齊封氣怒交加,“此番若不是你被人放血恐嚇,我都不知你整天在外干了這么多好事!”
齊瞻文咬了咬牙:“什么叫我干的好事?您說說看,我干的事情,有一件是為了我自己嗎?”
“難道還能是我逼著你去干的?我怎么會生出你這不成器的東西!”齊封懶得看他一眼的模樣,一拂袖繞過他離開,“之前念你有傷暫且饒了你,如今瞧你這中氣十足的模樣,自己去領家法!”
齊瞻文站在原地捏緊了拳頭,隨后聽話去領家法。
到了刑房往那一跪,脫去上衣:“動手吧。”
家仆們面面相覷,齊瞻文不耐煩地催:“趕緊的,磨蹭什么?”
鞭子才剛舉起來,刑房門被推開,齊夫人秦憶君匆匆入內:“給我放下!”
家仆們松了口氣,全都退出了刑房。
一看齊瞻文半邊臉都腫了起來,秦憶君幾乎要掉淚:“你說你,沒事兒惹你爹做什么?”
“我哪里惹他了?”齊瞻文惱道,“從小到大我何時惹過他?他交代我的哪一件事情,我沒有盡心盡力的去做?”
無論念書還是習武,他都努力做到不差別人太多。
那些交際應酬當他喜歡嗎,惹上一身騷,不都是為了齊家在籌謀?還因此遭了程令紓的討厭,他抱怨過一句?
說自己拉攏薛綻的方式不對,那他可曾教過該怎樣拉攏?
齊瞻文也不敢問,問了就得被罵是廢物。
齊瞻文萎靡不振的跪坐著;“我知爹是英雄人物,對我期望極高,我有些愚笨達不到他的要求,對我不滿也是正常的,但您說我究竟要做到哪一步,才能得到他一點認同?”
見兒子這幅垂頭喪氣的摸樣,秦憶君眼淚止不住的流:“娘早就告訴過你,不必理會你爹對你的看法。他算哪門子的英雄,沒人比我更清楚,他就是個卑鄙小人。你不如他,不過是不如他狠罷了。”
齊瞻文聽不得這話:“您亂說什么呢!”
他心中清楚,無非是父親寵愛妾室,多年不去她院中,她心生怨恨。
齊瞻文都不知安慰她多少次了,那些小妾左不過是些玩意兒,有幾個能在父親身邊長久的。
“我可沒有亂說。”秦憶君冷笑一聲。
被困在內宅,朝堂上的事情她不知,但秦憶君知道齊封是怎么抓住機會才有今天的。
全靠佛堂畫像里那個女人,齊封父親收養的同袍之女,一個將門遺孤。
秦憶君在嫁給他之前,就知道齊封心里只有齊姿。
但拋開兩人的兄妹身份不說,齊姿根本不喜歡他,早早嫁給一個來京待考的寒門子弟陸清庭,且押對了寶,成了狀元夫人。
而齊封成婚后帶著秦憶君去了遼東駐守,遠離京城。
好幾年過去,兄妹倆幾乎很少聯系,豈料他那妹夫一家人竟突然全部死在了荊北驛館。
通過種種跡象,秦憶君懷疑是她丈夫所為。
但卻想不通齊封明明都逼著自己放下了,為何會突然痛下殺手。
思來想去,秦憶君懷疑和齊姿生的那個兒子有關系,算算日子,齊姿有孕的那兩個月,齊封剛好回京述職,怕不是哪天酒后昏了頭……
畢竟述職回來之后,齊封就有一些反常。
秦憶君想,齊封估計疑心那個孩子是不是他的種,越想越著魔。
最終下定決心派人去將他妹夫殺了,想將齊姿母子倆暗中搶走。他再借機去剿匪,讓朝廷看到他的本事,給他一個去平定南疆戰亂的機會,一舉兩得。
誰曾想他派去的人竟然一個也沒回來,倒是一把大火燒光了他所有的念想。
他直奔荊北本是計劃之中,瘋了似的到處殺人恐怕不是。
從此以后秦憶君再也沒見他笑過,她也同樣再也笑不出來。
她憋了滿心疑問想問,卻隨著他越站越高,根本不敢問。
*
謝攬半夜里從外面潛回馮府,沒往房間里進。
他尋了一口距離房間最近的井,在井邊脫掉身上沾滿血的夜行衣,只剩下條褻褲。
打了桶水先洗了臉,隨后迎頭澆下,仔細嗅了嗅身上沒什么血腥味了,才悄聲回去房間里。
他拿條巾帕擦頭發的功夫,聽見馮嘉幼似乎在悠悠轉醒。
他連忙停住動作,連呼吸也一起屏住。
馮嘉幼察覺身畔無人,還是掙扎著醒來了,坐起身抱著被角往外間張望。
“我在這,不要怕。”謝攬走到床邊去。
馮嘉幼揉揉眼睛,趁著夜色瞧見他頭發濕漉漉的,還赤著上身:“你做什么去了?”
謝攬猶豫起來,這會兒告訴她,今夜她怕是睡不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