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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去請凌百戶過來。”崔少卿吩咐陳寺正,又招呼馮嘉幼回來。
往回走時,馮嘉幼的眼神不自覺又飄向東花廳,發現原本開啟的那半扇窗,不知何時被謝攬合攏了。
她微微垂下睫毛,再次進入二堂。
不一會兒,氣宇軒揚的凌濤闊步行至門外,抱拳問安。入內后,干干站著,一句話都不說。
他謹記裴硯昭的訓斥,不與這些文官磨嘴皮子,盯緊馮嘉幼挨打即可。
崔少卿冷冷一笑:“本官請你來,是想同你商量商量,大理寺的刑房太擠了,擔心你們不夠看,不然咱們就將馮嘉幼的杖刑改去公堂上打吧?公堂大,還敞亮。”
凌濤抱拳:“大人您說笑了!”
崔少卿瞧著絲毫沒有開玩笑的意思,當即起身:“既開大堂,只打一個人未免太浪費。正好,今日一早又有一名大膽狂徒跑來大理寺投案,說自己才是廖貞貞被害案的兇手,驚動本官之后,此人又說他只是開個玩笑。你說,如此藐視法典,藐視本官,應當杖責多少?”
凌濤微愣:“又有人投案?”
“巧得很,此人與你們玄影司也有幾分淵源。”
“是誰?”凌濤心頭一震,難道又是沈時行?
崔少卿并不回答:“那就拉著此人和馮嘉幼一起打吧。”又吩咐陳寺正,“去!將咱們衙門的人也都召集起來,包括廚娘伙夫,全部去公堂!”
凌濤被他氣勢所攝,偷瞟馮嘉幼,見她神色悠哉,心中不由驚疑不定。
公子不會真這樣拎不清吧?到這個節骨眼上了,仍要執意護著馮嘉幼?
何況千戶大人不是說,公子肯定不會來阻止的嗎?
馮嘉幼配合演戲的同時也在心里盤算,確實像極了沈時行。
但是不應該,裴硯昭一定會采取行動,限制住沈時行的自由才對。
崔少卿抬手一指:“他人就在東花廳,勞煩凌百戶押著他一起去大堂吧。”
話音剛落下,隔壁東花廳傳出“嘭!”的聲響,似乎是案臺被推翻在地的聲音。
凌濤額頭直冒冷汗,心臟都要從嗓子里跳出來了。
崔少卿不至于為了保前任上司的孫女而說假話,沒準兒真是公子。
若是讓公子當眾被打了板子,回去之后指揮使還不扒了他們的皮?
凌濤立刻抱拳:“大理寺的事務,豈有我等插手的道理?”
一番客套,說起衙門里還有事兒,凌濤趕緊退出了二堂,準備帶著人打道回府。
馮嘉幼忍俊不禁,沒想到這場危機化解的如此輕易。
是謝攬的主意?
他在玄影司聽到了風聲,或者是猜到了裴硯昭不會善罷甘休,才會留在東花廳內暗中相助。
再說凌濤走出去沒多久,腳步逐漸變得緩慢。
不對啊,崔少卿并沒有說謊,因為他從頭到尾都沒有提過那人是沈時行,一直引導著他去猜,讓他自己嚇自己!
好啊!凌濤明白被戲耍了,轉身怒氣沖沖的朝東花廳走,腳步沉重,似要將石板路踩碎!
馮嘉幼繃緊心弦,一時無措,望向崔少卿。
崔少卿以眼神示意她稍安勿躁。
馮嘉幼替謝攬捏把冷汗。
只聽“轟!”的一聲響,凌濤重重踹開了東花廳的門,沖了進去!
隨后他像是跌進了水中,沉入水底,一點兒水花也沒有了。
馮嘉幼察覺不對,連忙跑出去。
卻見凌濤站在東花廳門內,如同被點了穴道,一動不動。而他面前站著的,正是沈時行。
莫說凌濤呆若木雞,馮嘉幼也有些捋不清楚。
好半天凌濤才從傻眼中恢復狀態,見沈時行身著大理寺的官服,假裝不認識,轉身就想逃。
崔少卿喝住他:“你當我們大理寺是什么地方,由得你隨意踹門?!”
凌濤苦哈哈:“下官這就去領罰……”
崔少卿拂袖:“十個大板,去吧!”
“是!”凌濤哪里敢討價還價,灰溜溜跑了。
前院里玄影司眾人原本是來圍觀馮嘉幼挨打,不曾想竟是自家大人夾著尾巴鉆進刑房,被兩個彪形大漢痛打一頓,都是滿臉納悶。
崔少卿心滿意足的去往議事廳推敲案情了,沈時行自花廳里走出,朝著馮嘉幼微微笑。
無論何時,他總是一派謙遜有禮的模樣:“你是不是在想,既然真的是我,為何不直接出來?”
“想讓凌百戶替你挨板子唄。”馮嘉幼再不懂就成傻子了,沈時行來投案,原本也是得挨板子的,他不想挨打,就出主意換成凌濤。
對于崔少卿來說,打凌濤,可比打沈時行有用且解氣多了。